。
顺时针转动。发条开始收紧,金属摩擦发出细弱的**。转了七圈——这是今天的日期数,如果“影子”在钟里做了标记,应该能在第七圈的位置发现异常。
果然,转到第六圈半时,钥匙卡了一下。极其轻微的阻力,如果不是刻意寻找,会以为是机械老化的正常现象。林默涵停住手,俯身凑近。在发条盒的侧面,有一道新的划痕,很浅,像是维修时不小心留下的。但划痕的角度——他眯起眼——正好指向钟盘上的数字“3”。
三点钟方向。或者,下午三点。
他继续上完弦,合上钟门。钟摆重新摆动起来,咔,嗒,咔,嗒,时间恢复了它的秩序。而在这个秩序之下,另一个更隐秘的秩序刚刚完成交接:下午三点,在第三个黄包车夫的位置,有东西等着他去取。
------
上午的贸易行照常营业。伙计阿忠在柜台后打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密集。两个客人来谈糖价,林默涵用闽南语和他们讨价还价,最后以每担高出市价五分钱的价格成交——对方是台南的糖果厂老板,这个溢价合情合理。签合同时,钢笔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稍重的墨点。老板没注意,林默涵却知道那是他下意识的停顿:他想起了女儿晓棠。
晓棠爱吃糖。这是他从妻子最后一封信里得知的。信上说,女儿六岁生日那天,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块“大白兔”奶糖,舍不得一次吃完,每天舔一小口,糖纸都舍不得扔。妻子在信末写:“她总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说等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爸爸就回来了。”
桃花在南方开得早,谢得也快。今年厦门的桃花,应该已经开过两季了吧。
“沈老板?沈老板?”
糖果厂老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林默涵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想起小女也嗜甜。”
“沈老板有女儿?多大了?”
“六岁。”他说出这个数字时,喉咙发紧。“在大陆,跟她祖母住。”
“哎呀,那真是...不容易。”老板露出理解的表情。在1954年的台湾,有多少人把亲人留在了海峡对岸,这是个谁都不会说破的共识。空气沉默了几秒,算盘珠子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送走客人,林默涵回到二楼。雨还在下,只是变小了,成了牛毛般的雨丝。斜对街的黄包车夫只剩两个,第三个不见了。这正常——雨天生意少,车夫轮班是常事。但林默涵注意到,那个位置的地面上,有一小片颜色较深的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