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缝隙,阳光像偷溜出来的孩子,在积水上踩出碎金。那个位置在“永和豆浆”的屋檐下,现在空着,只有一滩水映着天光。林默涵撑着伞站在那儿,像是等车。
豆浆店的老板娘探出头:“先生要坐车?阿土哥拉肚子,回家去啦,下午不来。”
“阿土哥?”
“就那个戴草帽的嘛,今天早上还在这儿。”老板娘用围裙擦手,“您要是急,我帮您叫街口的阿财?”
“不用,我走走。”
林默涵转身,目光扫过地面。那摊圆形的水渍已经快干了,边缘开始发白。他抬起脚,看似不经意地踩上去,鞋底在水渍中心碾了碾。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很薄,像纸片。
他蹲下,这次是真的系鞋带。左手撑伞,右手迅速从鞋底抠下那东西。是半张香烟纸,被水泡得发软,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是用铅笔写的,很淡:“明日十时,爱河第三码头,蓝色渔船。勿带。”
勿带什么?后面半张纸没有了。
林默涵把纸片攥在手心,站起身。铅笔字在湿手上化开,字迹模糊成一片灰痕。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馄饨摊,把纸片扔进滚开的汤锅。薄纸在沸水里翻了个身,迅速解体,变成几片灰絮,沉下去不见了。
回到贸易行是下午四点。楼梯上到一半,他听见阁楼传来极轻微的“嗒、嗒”声——发报机。陈明月在收报。他停在楼梯转角,等那声音停下,又过了三分钟,才继续上楼。
陈明月正从阁楼下来,手里端着针线筐。“旗袍取回来了,”她说,“王师傅手艺真好,针脚密得看不见。”
“我看看。”
她展开那件墨绿色旗袍。丝绸在午后的光里流淌着水样的光泽,领口的盘扣是珍珠白的,扣成玉兰花的形状。林默涵伸手抚摸布料,手指在右襟内侧停下——那里有一块比周围稍硬,是垫了衬布。衬布里应该藏着刚刚收到的电文。
“试试?”陈明月问。
“好。”
他转身,让她帮忙脱下长衫。这个动作他们做过无数次,已经熟练得像真正的夫妻。陈明月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后颈,温热的,带着常年做针线留下的薄茧。长衫挂上衣架时,她迅速从旗袍衬布里抽出一张字条,塞进他手心。
字条上只有两个字:“取消”
林默涵走到窗边,借着光看那张条。纸是最常见的宣纸,字是用钢笔写的,蓝黑墨水。笔迹急促,最后一个笔画甚至划破了纸。取消什么?取消明天的渔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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