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昨天就派人去请了。”魏正宏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放心,我们很客气,就说你在码头立了功,长官要嘉奖,请家属来高雄玩几天。”
老赵开始挣扎。铁链哗啦作响,刑架被他摇得晃动。伤口崩裂,血从手腕脚踝的镣铐处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魏正宏!你个王八蛋!你冲我来!冲我来啊!”
“我是在冲你来。”魏正宏坐下来,翘起腿,“你的选择,决定他们的命运。你说,他们活。你不说,他们——”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一家团聚,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老赵的喘息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他瞪着魏正宏,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血丝密布,狰狞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水滴还在继续。
滴答。滴答。滴答。
魏正宏看看表:“现在是早上七点。他们坐最早一班车,中午十二点到高雄。你还有五个小时考虑。”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说:“对了,你女儿很用功,这次月考全班第三。老师说她作文写得好,题目是《我的父亲》。你想听听她怎么写你的吗?”
老赵的嘴唇在颤抖。
“‘我的父亲是个英雄。’”魏正宏缓缓念道,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他在码头工作,每天扛很重的货物,手上全是茧子。但每天晚上回家,他都会检查我的作业,不会的题目他教我。父亲说,人要读书,读了书才能明事理,辨是非。等我长大了,要去读大学,要做一个对得起良心的人。’”
老赵的眼泪流了下来。混着血,混着汗,混着这十二年所有的思念和愧疚。
“写得真好。”魏正宏轻声说,“这么好的女儿,你忍心看着她死吗?”
他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老赵一个人,和水滴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老赵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甲全没了,指骨露在外面,白森森的。他想起女儿小时候,喜欢玩他的手,说“爸爸的手好大好暖和”。他教女儿写字,女儿的小手握不住笔,他就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赵、小、梅。
“爸爸,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呀?”
“小梅就是小小的梅花。梅花最坚强,冬天那么冷,别的花都谢了,只有梅花开。”
“那我也要像梅花一样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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