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问。
“麻袋口松了。重新扎。”老赵的声音没有变化。
林科长蹲下来。他伸出手,插进那袋糖里。手指没入糖粒,发出很轻的沙沙声。他的手往下探。三寸。五寸。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他的动作停住了。
老赵看着他的手。仓库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爱河的水声,很轻,很缓。还有码头上的风,从仓库门缝里钻进来,吹得那盏灯泡微微晃动。光影在地面上来回摇晃,把林科长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林科长把手抽出来。手指间夹着那个油纸包。油纸上沾着糖粒,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把油纸包托在掌心里,没有打开。就那么托着。
“老赵。这是什么。”
老赵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油纸包,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林默涵给他的那包烟,还剩最后一支。他把烟叼在嘴上,划火柴。火柴头擦过磷面的声音很轻。火苗跳起来,照着他的脸。皱纹。盐霜。还有一双灰褐色的、没有波澜的眼睛。
他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涌出来,在仓库昏暗的灯光里散成淡蓝色的一层。
“林科长。码头上有个规矩。”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经手的货,不问来路。不问去处。只管搬。”
他把烟灰弹在地上。
“你问这是什么。我不知道。”
林科长站起来。他把油纸包交给身后的便衣。便衣接过去,拆开油纸。一层。两层。三层。油纸在地上堆成一堆。最里面,发报机的金属零件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赵。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林科长的声音还是很和气。“那我告诉你。这是发报机零件。**用的。”
老赵看着那些零件。铜的,铁的,线圈,电容,焊点。他不认识这些东西。他这辈子只认识麻袋,麻绳,货箱,栈桥,还有糖。他叼着烟,没有说话。
“这东西,是谁送来的。”林科长问。
老赵把烟从嘴上取下来。烟灰积了一截,他没有弹。他把烟按灭在地上。烟头在水泥地面上碾了一下,火星散了,灭了。
“没有人送来。是我自己放的。”
“你自己放的。发报机零件。你一个码头工人,要发报机做什么。”
老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地上的麻袋口重新扎紧。粗大的手指绕着麻绳,一圈,两圈,三圈。最后打一个水手结。越拉越紧。永远不会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