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时,御前大臣赛尚阿忽然上前一步,从自己宽大的袖袍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折叠得很紧实的宣纸。他轻轻打开,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幅笔法略显粗犷但神韵具备的炭笔素描,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明:“大沽口哨兵临摹”。画中所绘,并非剑拔弩张的炮口对峙,而是一幅出人意料的情景——几名穿着异域黑蓝色水兵制服的炎华水手,正卷着袖子,汗水浸湿鬓角,蹲在潮湿的岸滩上,专注而熟练地帮几个龙国渔民修补一条破旧的渔舟。其中一个年轻的水兵,手中握着的钢凿在日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令众人心头一凛的是,那钢凿的木柄末端,清晰地镌刻着一个简化的炎华龙纹!而凿影倒映在浑浊的河水中,波光粼粼间,竟与渔民臂膀上那饱经风霜却依旧清晰的老龙刺青诡异地重合、交融在一起,难分彼此!“皇上,”赛尚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战场归来的笃定,“老臣当年奉旨督办广西军务,与英吉利、法兰西那些所谓的‘洋兵’也打过交道。那些人见到我华人百姓,莫不视如草芥猪狗,何曾有过半分善举?”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穆彰阿,“可眼前这些炎华水兵如何?看画中情形,他们给那干渴的渔民递水解渴,用的可是咱们景德镇产的粗瓷大海碗!不是西洋那种花里胡哨的银杯银盏!”他顿了顿,带着不容辩驳的气势,指节重重叩在御案之上,“老臣查阅典籍,看到他们所提的‘同泽’二字。查《礼记·礼运》篇明言:‘兄同泽,弟同裳’!此二字,包含的是兄弟手足、风雨同舟之义!这种深入骨髓的中华文脉,非蛮夷之辈能杜撰!”
咸丰帝手中那蘸满了浓重朱砂的御笔,悬在讷尔经额的密奏之上,迟迟未能落下。殿宇外,盛夏的蝉鸣如同油锅烹煮豆子般陡然炸响,竟震得殿角悬挂的几只古铜风铃也跟着嗡嗡地颤了三颤!铃声余韵尚未散尽,一名身着黄马褂的御前侍卫已满头大汗、风尘仆仆地跪在殿门之外高声禀报:“天津八百里加急!报——!”原来,那风铃声里,竟混杂着侍卫从天津港带来的最新消息:炎华那支威震大沽口的庞大铁甲舰队,已在傍晚时分安然抛下巨锚,全程未放一枪一炮!非但如此,他们还派出一艘小船,靠岸后恭恭敬敬地送上几件不同寻常的“礼物”:半块带着水渍斑驳痕迹的永乐青花瓷片,整整一担刚从婆罗洲采摘上来的、散发出清冽异香的爪哇新茶,还有一个密封严实的锡制方盒。盒盖开启,里面金光灿然,竟是十枚沉甸甸、成色十足的“龙元”银币!每枚银币的边缘,都铸满了细密规整的防伪齿轮纹,令人惊奇的是,那齿轮纹深深的凹槽中,竟特意嵌入了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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