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北方特有的、沾带着血性与坚韧味道的赭红色泥土!
陈怀远在天津卫专为洋商开设的一处西洋风格商栈里,已安静地等待了三日。龙国朝廷的正式答复尚未抵达,窗外的老槐树倒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疾风吹落了不少树叶。这三天里,他注意到一个穿着靛蓝色粗布短褂、面容朴实愁苦的老账房先生,总是不由自主地徘徊在商栈的窗根下,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已被磨得边角发白、线缝松动的旧版《论语》。好几次,当陈怀远在窗口出现时,那老倌便有些畏缩、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颤巍巍地向他作揖行礼,小心翼翼地探问:“先生……您可是从那最南边、太阳火辣辣的地方过来的?……敢问先生,您知不知道那边……爪哇岛上,听说建了好些专门给华人娃儿念书的学堂?……念的书,还是咱们的老本儿,‘人之初,性本善’……” 陈怀远默默听着,心中百感交集。他回到房中,取出一本硬纸封面、印刷清晰的同泽学堂语文课本,轻轻翻开扉页,只见上面赫然印着四个方正有力的黑体大字——“华夷同祖”!当那老倌浑浊昏花的老眼,颤抖着,吃力地辨认出这四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布满皱纹的眼角瞬间涌出浑浊的泪水。他用长满老茧、开裂的手指反复摩挲着那清晰的印刷字迹,哽咽着反复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是咱们的根没错……龙子龙孙的种,走到天边海角,那骨头缝里刻着的祖宗,总归是认的!丢不掉哇!……”
第四日午后,就在阳光渐渐西斜之时,一声沉稳的吆喝打破了商栈门口的静寂。恭亲王奕䜣的官轿终于落下。奕䜣出人意料地未着亲王朝服,仅是一身月白色的寻常丝绸长衫,更显儒雅。他从容迈步进入商栈,在客座上安然落座。他手中,反复把玩着那枚刻有炎华龙纹的“龙元”银币,银币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翻转。“陈将军的来意,陛下御览诸般奏报后,已然心中有数。”奕䜣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仪,“然则,我堂堂龙国的海疆关防,金城千里,并非谁家的船旗想来就便能来去自如、通行无阻的所在!纵是那如日中天的约翰国,在广州十三行折腾了十数载春秋,至今也只能夹着尾巴在十三行的圈子里打转罢了,休想染指更深之地!”话音方落,他突然手腕一沉,“啪”的一声脆响,竟将那枚龙元银币稳稳地、仿佛带有某种深意般,重重拍在两人之间的酸枝木桌案之上!银币上那微凸的龙形图案,竟与桌面上天然生成的云纹图样奇异地重合、严丝合缝地对上了!“所以,”奕䜣的目光锐利如剑,直视着陈怀远,“你们炎华若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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