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吐向浑浊的海水,动作如同驱赶一只不洁的海鸟。“文莱的使者,是只探洞虚实的狐。他们怕我们炎华军占了这岛,翻脸变成另一群盘剥的恶煞,”他举起细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指,遥指向对岸在雾霭中若隐若现的渔村,“那边的人啊,都在悄悄收拾家当细软了。私下里传说,新来的兵爷要吃粮,能躲进山里的一寸土就多活一口气。”
李定边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锐利。“来人!”他猛然提气断喝,声音洪亮如钟,盖过海风的呼号,“通信兵!把昨夜备下的安民告示,即刻贴到海关楼正墙上!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很快,一张书写着炎华军雷霆律令的巨大告示被高悬于海关楼粗砺的砖石墙面。告示之上,并列着华文、马来文与英文三列大字:
“炎华军所向,唯缴殖民军械,绝无强占民房,断无劫掠口粮!大小商号,一律照常开张,税赋征收,按炎华律例明定三成!凡有志守护乡土者,尽可投效自卫团,饷银饱食,枪械弹药,一应足额发放!”
负责张贴告示的列兵还未来得及将最后一枚铜钉砸入墙缝,一个身着破旧纱丽的瘦小妇人已经踉跄着冲上前来,双手高高捧起一个豁了口的褐色陶罐,里面是半罐粒粒分明、略带灰黄的稻米。
“兵爷……长官……”她的华语带着浓重的、仿佛被海风侵蚀打磨过的南洋土腔,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这点米……能不能换……换一撮盐?以前红毛鬼……他们来收胡椒……都是用盐换的……一小捻盐巴……要我们一整筐的胡椒啊……”
李定边抬手一指炊事班的方向。很快,一个面庞黝黑的伙夫提着沉重的大盐罐大步走来,舀起一大勺颗粒粗粝的结晶海盐,稳稳地倒入妇人伸出的另一只陶碗中。那分量,足够她家食用两月有余。妇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溢满泪水,双膝一软就要跪下。李定边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力道沉稳而不容置疑。妇人用力抹了一把脸,走了几步,又猛地回头,指向港口后方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那里林木葱茏,云雾缭绕:“……兵爷……长官……那山里……半山腰有个黑石洞……昨夜里头……还……还躲着三个穿红毛衣服的鬼佬……他们……抢了我家下蛋的老母鸡……”
当文莱的使者在两名炎华卫兵引领下,略带忐忑地走进这片狼藉犹在却又暗涌生机的码头时,映入他眼帘的便是那些身穿淡蓝色军服的身影,正三五成群,或拉着粗绳修复被炮弹炸塌的木质栈桥,或挥动木槌帮本地渔民钉补渔船舷板的破洞,沉重的号子声与锯木的尖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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