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细微却深刻的凹痕,如同无声的暴雨击打着干渴的大地。碑石旁巨大的篝火堆在暮色中冲天燃烧,火焰几乎将半山映红。篝火旁,一个只有半边耳朵、穿着油腻围裙的老华人铁匠周世勤,正将一筐筐从泗水城收来的荷兰铜币(印着殖民女王头像的劣质铜板)投入自制的坩埚内。高温下铜板扭曲熔化,化为赤红刺目的铜水。老人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用沉重的铁钳夹起坩埚,精准地将滚烫的铜液注入巨碑顶端特制的砂模——那是一个熔铸着威武袋鼠与赤炎金龙紧紧相缠、共同衔起一枚橄榄枝的雕像!
跳动的火光将老人佝偻的身影映照在巨大的碑体上,忽明忽暗,那缺了半片、边缘残缺不平的耳朵,在火光的勾勒下异常清晰——那是十年前在荷兰人的胡椒种植园里,因为多看了一眼工头的账目,被监工用削甘蔗的弯刀随手割去的无声耻辱。
“陈大人……”老周在通红的炉火前直起腰,粗糙如松树皮的脸上汗水和煤灰混杂流淌。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豁牙的笑容,眼睛在熊熊火光中显得异常明亮、湿润,“我老周打了一辈子铁,浇了千万斤铁水,可只有这一回,”他用布满厚茧的手抚摸着还散发着惊人热度的模具外壳,“我才真真觉着……这铁水,有血肉的温度。”
万里之外,法兰西帝国的心脏,土伦军港。晨曦被震耳欲聋的二十八响皇家礼炮彻底撕裂!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三世,身着华贵的海军大礼服,胸前勋章闪耀如星。他抽出腰间那柄作为皇权象征、镶满宝石的祖传佩剑——相传曾是“太阳王”路易十四的遗物——利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慑人的寒弧,精准地削断了悬挂着的香槟酒瓶颈。琥珀色的酒液如瀑布般淋溅在“拿破仑号”威严雄壮、刚刚下水、舰艏还系着圣花彩带的铁壳蒸汽战列舰舰艏之上。这艘寄托着法兰西帝国海上野心的巨兽完全符合历史记载:三层甲板上密密麻麻排列着九十门闪耀着重金属幽光的线膛炮(主炮为恐怖的36磅);古老的木质船壳外首次铆接了厚达四点五英寸的均质锻造铁甲;巨大的蒸汽锅炉和往复式蒸汽机设计功率高达九百五十马力,以提供澎湃动力,但舰体上依旧保留了象征昔日风帆舰队无上荣耀的辅助风帆系统,新旧交织,如同皇帝复杂面孔的两面。
拿破仑三世站在高高翘起的“拿破仑号”舰艏,身后金线刺绣的猩红披风被强劲的海风猎猎掀起,如同不熄的战火,露出腰间那柄寒光四溢的路易十四佩剑。舰体在巨大的干船坞中巍峨如山岳,其侧舷两舷炮窗开启,伸出的黑洞洞炮口森然如巨兽獠牙排列,静默地指向远方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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