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的火焰。红亮的火星瞬间迸溅开来,落在厚实的、绘着繁复波斯纹样的羊毛地毯上,噼啪作响,刺目地燃烧着,恰如远方海峡里他那支帝国舰队尚未沉尽的船帆在火焰中垂死的挣扎。“那些该死的铁壳子……”他嘶哑的声音在烟雾缭绕的书房中回荡,浑浊的眼神死死钉在对面墙上那张已蒙上阴影的世界地图上。代表澳洲大陆的巨大版图,已被刺目的朱砂红圈死死框住,如同一个致命的伤疤。“竟真的…锁死了帝国的血脉。”海军大臣索美塞特公爵僵硬地站在一旁,指尖正无意识地抚摸着手中那份“拿破仑号”铁甲舰的初步设计蓝图。当他的目光落在标注着“90门新型线膛炮”的字样时,指尖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起来。“高卢雄鸡的爪子已经伸过来了,首相阁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大厦将倾的惶然,“我们的‘勇士级’……图纸必须立刻敲定,建造……刻不容缓!”
巴黎,荣军院金碧辉煌的穹顶之下。拿破仑三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缓缓滑过巨大船台上那具“拿破仑号”铁甲舰模型的冰冷舷侧。这头钢铁巨兽的等比模型长达77米,宽17米,排水量5630吨的船身模型在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青色。尚未安装的90门火炮模型在长长的侧舷炮廊里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如饥饿的獠牙。“蒸汽心脏与风帆之翼并存,”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和刻意的傲慢,回荡在每一个聆听者紧绷的神经上,“要让伦敦那群岛上之民睁大眼睛看看,高卢的钢铁是怎样劈开任何海峡的!九十门后膛线膛炮的试射,必须在本月完成!告诉勒阿弗尔船厂的所有先生们——”他猛然提高了声调,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当法兰西的巨舰切开泰晤士河口的波浪时,约翰牛的舰队,只配咀嚼我们舰艉搅起的浑浊尾流!”模型基座上,一行古老的拉丁铭文在阴影中低语:“Ira Regis ut Fluctus Maris”(王者之怒,如浪滔天)。此刻,这句话在舷窗外那艘正在瑟堡船坞里发出震天轰鸣的钢铁巨兽映衬下,显露出难以言喻的暴虐锋芒。2100匹马力的蒸汽轮机正在那里疯狂地咆哮、震颤,用它无匹的力量和冰冷的意志,将整个风帆时代,无情地推入冰冷的坟墓深渊。
爪哇,三宝垄。胜利的讯息穿过硝烟弥漫的万里海疆传到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时,王铁锤正半蹲在一处市政厅残破的墙角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木头、纸张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烂气息。他用刺刀柄撬开一个被大火烧灼得焦黑变形的大木箱。“咔嚓”一声,箱盖掀起,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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