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睫毛被晨露般的湿意沾得发重。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的毛团——三只流浪猫正挤在他床沿,灰条纹的那只把脑袋搁在他手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腕间,在皮肤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水痕。
“谁、谁死了?”他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门轴,撑着床头坐起来时,后颈的契约纹跟着抽了抽。
那三只猫被他动作惊得弹起,却又舍不得走,橘色的那只绕着他手腕转了两圈,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他掌心。
“它们没哭,是你在疼。”
带着奶音的脆生生嗓音从脚边传来。
林小满低头,看见小煤球蹲在床头柜上,尾巴尖沾着没擦干净的鱼干渣——这只总把自己裹成毛球的流浪猫少女,此刻正用肉垫指着他胸口,“它们听见了。”
“听见?”林小满摸向自己左胸,那里昨晚被钢筋划开的伤口还缠着渗血的纱布,“我疼……猫能听见?”
“不是用耳朵。”监控室的门被机械臂“咔嗒”推开,郭铁顶着乱翘的呆毛挤进来,机械臂末端举着块闪烁蓝光的平板,“你看这个。”她把平板怼到林小满眼前,屏幕上跳动着无数交织的声波曲线,“昨晚零点十七分,你梦见被钢筋穿肩,痛觉信号通过契约纹共振,激活了全城流浪猫项圈的生物传感器。三百只猫同时抽搐,宠物医院的自动喂食器集体炸了六个。”
林小满的手指在屏幕上虚点:“所以现在……”
“现在你是个移动广播台。”郭铁扯下脖子上的护目镜,眼底泛着青黑,“痛觉、回忆、连你半夜翻来覆去想苏小橘藏了几包鱼干的念头,都在往猫群里灌。”
通风管突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林小满抬头,正看见苏小橘顺着金属管道滑下来,耳尖的绒毛炸成蒲公英,尾巴像根硬邦邦的鸡毛掸子。
她蹲在窗台上,爪子死死抠住窗框,指节发白:“关掉!都给我闭嘴!”
可回应她的是更密集的抽噎声。
穿蓝布衫的扫街阿婆拄着拐棍挤进门,眼角的皱纹里还挂着泪:“我家大橘……十年前走丢了,昨夜我梦见它舔我手心,暖乎乎的,跟小时候一样。”她颤巍巍摸向林小满床头的项圈,“是你让它回来的吧?”
林小满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夜苏小橘偷偷塞在枕头下的海苔味鱼干,想起自己迷迷糊糊时,确实闪过一段画面——六岁那年,爷爷抱着一只橘猫蹲在巷口,说这是走丢的大橘,要送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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