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半晌,他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下,撩起袖子。
花痴开看见他的小臂上,有一道淡淡的青痕,像是一条冻伤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
“那天的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打哆嗦。”老刘头端起馄饨汤喝了一大口,像是在用热气暖自己的身子,“谢寒衣来封咱们分舵的时候,我正在里头当值。他说,你们这里谁说了算?我说,掌柜的跑了,就剩我一个老头子。他看了我一眼,说,那好,我跟你赌一把。”
“赌什么?”
“赌冷暖。”老刘头说,“他搬来两把椅子,一把放在火炉旁边,一把放在门口风口上。他说,咱们一人坐一把椅子,谁先动,谁就输。他让我先挑。”
花痴开放下筷子:“你挑了哪一把?”
“我挑了火炉旁边那把。”老刘头苦笑,“我想着,我一把老骨头了,能暖和一会儿是一会儿。他笑了笑,自己坐到风口那把椅子上去了。外头那天的风,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可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连眉毛都没皱一下。我这边烤着火,一开始还挺舒服的,可烤着烤着,忽然就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那股热气钻进骨头里,暖洋洋的,让人犯困。我使劲睁着眼,可眼皮越来越沉,身子越来越软。明明坐在火炉边上,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烤化了,一点一点地往外流。而对面的谢寒衣,坐在风口的那个,反而精神越来越好。他身上的寒气,跟外头的风连成了一片,整个人像是跟冰天雪地融在了一起。”
老刘头说到这里,又撸起袖子看了看那道青痕。
“后来我实在撑不住了,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谢寒衣走过来,伸手在我胳膊上按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我感觉整条胳膊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他松开手,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
“他说,‘告诉花痴开,腊月初八,冰城见。’说完就走了。分舵里的其他人,他一个也没为难,全都放了。”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馄饨汤凉了,上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花。
“刘叔,你说他为什么非要我去冰城?”
老刘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他好像不是冲着咱们的分舵来的。那几家分舵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他真正想要的……”
“是我。”花痴开替他把话说完了。
当天晚上,花痴开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副象牙牌九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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