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痴痴傻傻的笑容,像是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娘,”他说,“当年爹去南海的时候,是不是也带了一把伞?”
菊英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慢,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漫上来的。
“带了,”她说,“你爹说南海那边雨多。”
“那我也带一把。”
花痴开说完这句话,就走出堂屋,走进了雨里。雨还是那么大,豆大的雨点子打在他身上,他也不躲,就那么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天。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三天后,花痴开带着阿蛮和阿炳,坐上了一艘南下的船。临行前,小七塞给他一个包袱,里面除了换洗衣物,还有一把油纸伞。伞柄上刻着两个字——“归去”。
船离了岸,沿着运河一路向南。花痴开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一点一点变化。北方的山是硬的,像刀砍斧劈出来的。越往南走,山就越软,像水墨画里晕开的笔触。
阿炳坐在船舱里,还在摸牌。这孩子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心性极好,花痴开教他的东西,他一遍就能记住。只是手指头上的功夫还差得远,摸牌总是出错。
“阿炳,”花痴开走进舱来,“别摸了,出来看看。”
“少爷,我看不见。”
“看不见就听。”花痴开把他拉到船头,“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阿炳侧着耳朵听了听,说:“是水声。”
“还有呢?”
“还有……鸟叫?”
“是海鸥。”花痴开说,“我们快到南海了。”
阿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孩子从小在北方长大,从没见过海。他问:“少爷,海是什么样子的?”
花痴开想了想,说:“海就像一张最大的赌桌。表面上看着平平静静,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东西。你永远猜不到下一波浪会从哪个方向来,也永远算不准潮水什么时候涨,什么时候落。”
“那怎么赌?”
“赌不了,”花痴开说,“所以才要赌。”
阿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船在两天后抵达了南海码头。花痴开他们一下船,就看见码头上站着一个人。
这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不高,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钉在水里的桩子,任凭浪怎么打都不动。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脚上是一双草鞋,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发亮。最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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