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
他想起幼年时,母亲被迫将他托付给夜郎七,临别时也是这样短短的几句话:痴儿,无论怎样,都要活着。娘等你。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公子?”小七见他不语,小心翼翼地问,“夫人信上说什么?”
花痴开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笑道:“说家里的海棠开了。”
小七一愣,随即也笑了:“那咱们赶紧回去,我也想吃海棠糕了。”
花痴开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盘棋局。晨光中,黑白子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这八日八夜的惊心动魄。他忽然弯下腰,将那枚染血的“天公”白子拾起,揣进袖中。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楼顶入口。
“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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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下山时,已近晌午。
摘星楼所在的山唤作“天阙山”,据说是古时一位帝王封禅之地。山势陡峭,石阶千级,来时他们连夜攀登,不曾细看;此刻归去,日光朗朗,山间草木尽收眼底,倒别有一番滋味。
走到半山腰,阿蛮忽然停住脚步,竖起耳朵。
“有人。”她简短道。
小七下意识护在花痴开身前,手已按上腰间软剑。但花痴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无妨——他已感应到来人的气息,没有杀意。
果然,转过山道,前方一片松林边,站着三个人。
当先一人是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一个虎背熊腰,一个文士打扮,腰间都别着赌具——不是寻常的骰盅牌九,而是只有顶尖赌手才用得起的“天蚕丝帕”和“寒玉骰”。
“花公子。”老者抱拳行礼,声音清朗,“老夫姓秦,单名一个‘策’字。这两个是我的徒弟,一个叫铁牛,一个叫柳青。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花痴开微微眯眼。
秦策。
这个名字他听过。二十年前,此人曾是赌坛“四绝”之首,号称“算无遗策”。后来不知何故突然隐退,从此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于仇家之手,有人说他被“天局”囚禁,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
“秦前辈在此等候,不知有何指教?”花痴开问。
秦策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物——竟是一枚与花痴开袖中那颗一模一样的白子。
“老夫受故人之托,来收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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