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已入第八日。
“开天局”设在摘星楼顶,此楼高九十九丈,据传是百年前一位赌坛奇才为观星悟道所建。楼顶四面无墙,只以透明水晶为屏,人在其中,恍若悬于云端。此刻正值子夜,银河横贯长空,万千星辉洒落,与楼中三十六盏琉璃灯交相辉映。
花痴开盘坐于赌桌东首,面色苍白如纸。
他对面,“天局”首脑——那个自号“天公”的老人——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八日八夜的鏖战,此人衣袍上连一道褶皱都未曾增添,仿佛不是在与人生死相搏,而是在自家后园闲庭信步。
赌桌中央,那方由整块和田玉雕琢而成的棋盘上,黑白双子已落三百六十一手——恰好是围棋的极限之数。但此局非棋,而是“天局”独创的“万象局”:每一手落子,可代表牌九、骰宝、叶子戏、押宝等三十六种赌术的变化;每一次交锋,都是对赌者毕生所学的全面清算。
“第三百六十二手。”天公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右上角,“痴儿,你已无路可走了。”
花痴开盯着那一手,瞳孔微微收缩。
天公此子,落在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所在,但若将此前三百六十一手连成一片,便可发现——这是一张天罗地网。白子如繁星密布,已将黑子的所有活路尽数封死。剩余的,不过是一些残喘之气罢了。
“师父教过我一句话。”花痴开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说,赌到绝境时,不要看棋,要看人心。”
天公眉梢微挑。
“这八日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花痴开抬起头,直视天公的双眸,“你究竟是谁?”
天公笑了,笑容温润如玉:“老夫天公,天局之主。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不。”花痴开摇头,“我是问,在成为‘天公’之前,你是谁?”
此言一出,楼顶忽然安静下来。
连那穿堂而过的夜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
天公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那神色稍纵即逝,却被花痴开精准捕捉。
“我查过。”花痴开缓缓说道,“三十年前,赌坛没有‘天局’,也没有‘天公’。但有一个年轻人,名叫沈知白。”
天公的指尖轻轻一颤。
“沈知白出身于江南赌术世家,天纵奇才,二十岁便打遍南七省无敌手。但他不满足于此,他认为赌术的最高境界,不是与人斗,而是与天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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