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小雨如丝如缕,斜斜织在京城郊外的墨家院子里。
青石板路被润得油亮,像一面镜子倒映着飞檐翘角与廊下悬着的走马灯,灯影里兰草的影子在雨雾中轻轻摇晃。
院子中央辟出三分地,整整齐齐栽着数十种兰草。
墨兰的深绿叶片凝着水珠,春兰的浅黄花瓣沾着雨丝,最名贵的素心兰开得正好,淡白花瓣薄如蝉翼,被风一吹便簌簌落瓣,像冬日的碎雪飘在青石板上。
西侧的竹架爬满了兰草藤蔓,垂落的花穗扫过青竹围栏,沾湿了路过的人的衣摆。
北冥月撑着一把油纸伞立在素心兰前,月白骑装的袖口绣着银线镖纹,裙摆被雨雾打湿了边角。
她左眼角的浅痣在湿润的空气里微微发烫,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寒玉鞘,刀柄“北”字的纹路硌着指腹。
“爹说过,镖局的招牌是用镖师的骨头撑起来的。”她望着雨中兰草,喃喃自语。
三天前从黑风寨后山的养蛊池里带回的十二颗夜明珠就放在廊下的紫檀木盒子里,珠体在雨光中泛着冷白,像极了鹰嘴坡死难镖师的脸。
那日贡品被劫时,陈三柱的铁尺断成两截,雪花镖散落一地,而她却没能护住任何人。
若查不出幕后黑手,天下第一镖局的百年名声便会毁于一旦,严叔鬓角的白发、阿福期盼的眼神、莲心刚出炉的杏仁酥,还有表面严厉,实则极其疼爱她的父亲……这些她珍视的一切,都会被卷入更深的黑暗。
舞星儿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石榴红裙的裙摆铺在青竹椅面上,沾了几点兰草的露水。
她正用手轻轻拨动垂落的青丝,右眼角的红痣在雨雾中像一点跳动的火星。
怀里揣着七阁六楼刚送来的卷宗,最新一批十三个失踪孩童的画像被雨水洇了边角,最年幼的那个女童梳着羊角辫,像极了阿蛮。
昨日王婶跪在七阁六楼门口,额头磕得全是血,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给孩子做的绣花鞋,说只要能找回孩子,她愿意把一切都给七阁六楼。
可如今夜明珠找到了,最新一批失踪的孩子却还杳无音信,那些托付信任的父母,要等到何时才能找回孩子?
叶影蹲在兰草架下,青衫的衣摆沾了泥点,他正用折扇轻轻拨弄石缝里的一株墨兰,忽然打了个喷嚏,鼻尖沾着的兰草花粉让他眼眶发红。
十五年前那个夜晚,也是这样潮湿的气息,他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见父亲和母亲倒在血泊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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