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比她快一步,先伸手拎起桌角的空碗,动作轻缓,指尖避开碗沿沾着的卤汁,只捏着碗底,摞起来时整整齐齐,竟比她平日码得还稳。
“举手之劳。”他说着,又拿起另一块干净抹布,有样学样地擦桌子,力道适中,既擦得净,又没让木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戚萝看过去。
他素色布袍的袖口束得紧,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
擦桌子时身子微微前倾,腰背挺得笔直,明明是市井里最寻常的活计,被他做出来,竟带着种说不出的规矩。
既没越界碰她的汤勺、卤罐,也没碍着客人走动,只拣着最边缘的杂事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公子这是……”戚萝哭笑不得,“哪有读书人干这个的?”
他擦完最后一张桌,直起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道:“读书人也需知柴米油盐。况且,你这骨汤里再加些胡椒,确实香醇,算我……换碗汤喝。”
正说着,又有客人来,喊着要两套汤泡饼。
戚萝赶紧回身忙活,宋修则默默站在摊侧,等客人起身,便上前收碗、擦桌,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既帮了忙,又没半分逾矩。
戚萝一边往汤里撒胡椒,一边偷偷看。
晨光落在他发梢,沾了点细碎的金辉,他正低头摞碗,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倒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反倒有几分……
说不清的妥帖。
她心里那点诧异慢慢化了,只觉得这人虽执拗,却难得的懂礼,没半分轻浮。
“那……公子多担待。”
她扬声说了句,手里的铁勺又开始“当啷”响。
巷口的日头刚爬过树梢,戚萝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含糊的嘟囔:
“……是这条巷吧?昨日那酱肉的香气,勾得人半夜没睡好,错不了……”
她抬头,见个青布袍老者背着手,正眯着眼往这边瞅,手里还攥着本卷边的书,边走边东张西望,正是昨日来的那位老先生。
老者也瞧见了她的摊子,眼睛一亮。
刚要迈步,视线扫过摊侧,猛地顿住,像被什么绊了脚似的往后踉跄半步,慌忙躲到槐树后,只探出个脑袋往这边瞟,帽檐都歪了。
戚萝刚抿嘴笑了半声,就见宋修端着摞好的空碗转身,恰好与树后那脑袋对上。
两人皆是一僵,四目瞪得溜圆,空气里仿佛能听见“咯噔”一声。
“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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