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朱漆大门前停稳时,戚萝正借着车帘缝隙打量外头。
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两个披甲侍卫立在石狮旁,甲片上的日光晃得人眼晕。
她指尖在膝头轻轻碾了碾,将那点微讶压了下去——原以为只是寻常富户,竟有这般气派。
“姑娘,到了。”
车夫掀帘时,门内早候着个青衫小厮,见她下来便躬身:
“戚萝姑娘,刘管事在里头等您。”
戚萝颔首跟上,脚下青石板光可鉴人,廊下侍立的仆妇们垂着眼,没人多看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
转过月洞门时,她忽然顿住——满园的芍药开得泼泼洒洒,粉的像堆雪,红的像燃着的火,竟比汴京城里最大的花市还热闹。
风过时,花瓣簌簌落在肩头。
“这是府里特意从洛阳移来的新品,”引路的婆子见她驻足,笑着搭话,“光伺候这些花的匠人就留了四个,每日早晚两遍打理呢。”
戚萝“嗯”了声,目光在花丛上落了一瞬便移开,继续往前走。
穿过花径,迎面穿堂里摆着张紫檀木八仙桌,桌角汝窑青瓷瓶插着两枝绿萼梅,清润得很。
刚要抬脚,穿宝蓝比甲的刘管事已迎上来,手里捧着本簿子,身后跟着个捧茶盘的小丫鬟。
“可是戚萝姑娘?”刘管事声音温润,目光扫过她周身,不见轻视,“我是府里的厨房管事,这新沏的雨前龙井,姑娘先润润喉。”
白瓷茶盏递过来时,杯沿沾着水汽,茶香清冽。
戚萝接过捧在手里,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声道:“多谢刘管事。”
“姑娘客气了。”刘管事侧身引着路,指尖在簿子上点了点。
“今日劳烦姑娘做三道菜,一道主菜,一盅汤,再加道甜食。酬劳按上等厨子的例,一贯钱。若老夫人与贵客们吃得满意,再加两贯赏银,姑娘觉得如何?”
一贯钱?
戚萝睫毛微颤。
她在巷口摆摊,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剁馅、生火,收摊时总要到暮色沉沉,一个月下来也不过两贯多。
这三道菜竟抵得过半月光景,足够租个铺面了。
她垂眸掩住那点波动,语气带着妥帖的自谦:“多谢刘管事厚待。只是我平日在街头摆摊,做惯了市井吃食,手法粗简,怕难登大雅。府里既有贵客,若有不合规矩的地方,还望管事多担待。”
“姑娘哪里的话。”刘管事反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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