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铲起最后一锹土盖在坑上,抹了把汗,语气平淡:“烂透了,沤熟了,就是好东西。撒到地里,能让粟米杆子壮,穗子多结几粒。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皱着眉但没说话的叶七娘,“七娘,找几个不怕脏的,每天把能弄到的粪水、烂草叶子都倒进去,定期翻搅。”
叶七娘看着那冒着一丝热气的土坑,又看看李琰沾满污迹的手和被汗水浸透的背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没多问,转身去召集那几个相对健壮的妇人。
妇人们起初也是掩鼻皱眉,但在叶七娘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忍着恶心接下了这脏臭的活计。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水源,是另一道坎。后山石缝渗出的小溪,水量纤细,涓涓细流,连人饮用都需小心翼翼,遑论灌溉那片正在艰难开垦的土地。
李琰带着人沿着溪流走向反复勘察。最终,在溪流流经寨内最低洼处,选定了一处位置。他用断刀在泥地上划出轮廓。
“在这儿,垒个池子。”
汉子们搬来大大小小的石块,混合着挖出的粘稠黄泥,一点点砌筑起一个不大的蓄水池。石头成了主力,沉重的石块在他肩头仿佛没有重量。又在李琰的指点下,用石锄和简陋的木铲,沿着地势挖掘出几条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土沟,将溪水和蓄水池连接起来,引向那一小片开垦出的生地。
水,终于艰难地流进了干渴的土地。浑浊的泥水浸润着新翻的黄土,尽管缓慢,却带来了生命的希望。
人手,成了最稀缺的资源。
寨墙需要修补加固,缺口需要堵死,瞭望台需要搭建——这是保命的壳。
新垦的土地需要扩大,种子需要播种,沟渠需要维护——这是活命的根。
老梁的训练不能停,狩猎采集不能断,白芷的草药需要人采——这些都是维系生存的丝线。
寨子里唯一一个会点木工活计的陈老汉,对着仅有的几把豁口石锄和那柄快要散架的木犁直叹气:“没时间做新家伙啊…都要人…都要人啊…”
负责采集野菜野果的妇人,望着日渐稀疏的山林发愁:“跑断腿也采不够吃的了…人手实在不够…”
赵六挖了半天引水沟,腰酸背痛,瘫在地上哼哼唧唧:“修墙…开荒…挖沟…还要练那该死的棍子…累死老子了…就不能歇歇…”
抱怨如同细小的毒虫,在疲惫的人群中滋生。
李琰站在刚平整好的土地上,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脸色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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