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缕灰白日光艰难地穿透了夏州城外那层厚重得化不开的浓雾,将安置营里那几十万流民从浅眠中缓缓唤醒。
最先发出尖叫的是一名抱着孩童出帐解手的妇人。
她抬头的瞬间,那双因为长期饥饿而凹陷的眼眶瞬间被恐惧撑到了极限,怀里的孩童被吓得哇哇大哭。
营地中央那片开阔的空地上,十二根新削的白木旗杆在晨雾中一字排开,每一根杆顶都用粗铁丝紧紧缠绕着一具干瘪得不成人形的尸首。
那些尸体的腹部凹陷得犹如被抽干了所有内脏的空皮囊,嘴角还残留着一层已经干涸成痂的黄绿色污秽物,死前的面部表情被痛苦与恐惧扭曲成了令人作呕的狰狞模样。
这些挂在杆上的死人,昨日还穿着与众人一模一样的破烂棉袄,排在同一条队伍里端着粗瓷大碗喝粥。
恐慌犹如一滴落入油锅的冰水,瞬间在密密麻麻的帐篷群中炸裂蔓延开来。
人群开始骚动,低声的议论很快演变成了高声的质疑与哭喊,那种在齐国被屠杀追赶了数百里才勉强压下去的惊弓之鸟心态,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就在这股恐慌即将不可控制地向四面八方扩散的间隙,营地东南角一处最拥挤的帐篷群阴影里,三个蓬头垢面的身影正死死蹲伏在一辆破旧的板车下方。
这三人是暗影司最后的漏网之鱼,他们昨夜侥幸避开了明镜司的绞杀,此刻看着杆上同伴的惨死模样,眼底非但没有悲伤,反而涌起了一股赌徒般的疯狂。
为首的那人咬破了嘴唇,低声嘶哑地对身旁两人吐出几个字。
“计划没变,吴铎死了,但只要这几十万人乱起来,咱们的命就没白送。”
他猛吸一口气,借着人群开始四处奔走的混乱掩护,第一个窜出板车底部,挤入了最密集的流民群中。
“夏州官府投毒杀人了!”
这道嘶吼犹如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几十万流民那最脆弱的恐惧中枢。
“他们嫌咱们吃粮食,要把咱们这些齐国人全毒死!”
第二个声音紧随其后,从人群的另一侧炸响,形成了一个让人无法分辨来源的恐怖回音。
“你们看那些尸体的肚子,全是被毒死的,那粥里有毒,井水里也有毒!”
第三道声音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原本还只是惊慌失措的流民人群,在这三道精心设计的谣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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