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钻进鼻孔,直冲脑门。井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低了几度,湿漉漉的,带着一种黏稠的质感。
“就这儿了!麻溜的!”赵铁柱叉着腰站在井边,用下巴点了点井口,“绳子绑结实点!苏楠,下去手脚麻利些!别他娘的在底下磨蹭!刮干净了就赶紧吭声!”他显然对这阴森的环境也有些不自在,催促得格外急,似乎想尽快离开。
二狗和小山把麻绳解开,笨手笨脚地把辘轳架好。那辘轳轴大概是生锈了,转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听得人牙酸。苏楠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狂跳的心脏和胃里的翻腾。他脱掉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破布鞋和袜子,赤着脚踩在冰凉湿滑的石沿上,那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了上来。他把那盏小煤油灯小心翼翼地用细绳系在腰带上,然后任由二狗和小山把粗糙的麻绳在他腰间缠了几圈,又在腋下打了个笨拙的“猪蹄扣”。绳结勒得他皮肉生疼。
“楠…楠哥,你…你可千万小心点啊!”二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握着辘轳把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就是…楠哥,有啥不对就赶紧喊!”小山的声音更尖细,充满了恐惧。
“没事儿!底下…底下凉快着呢!”苏楠扯着嗓子回了一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满不在乎,甚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脸色一定白得吓人。
辘轳轴再次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嘎吱——”声,粗糙的麻绳绷紧,开始缓缓向下放。苏楠双脚蹬着湿滑冰冷的井壁,身体一点点沉入那个狭窄、黑暗的洞口。井口的光线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收走,只留下一个越来越小的、模糊的光斑。煤油灯那点微弱昏黄的光晕,瞬间被浓稠得如同墨汁的黑暗吞噬了大半,只能勉强照亮眼前不到一尺见方的湿漉漉井壁。一股极其阴冷、潮湿的空气立刻包裹了他,带着浓重的水汽和泥土、苔藓腐败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喉咙,甚至每一个毛孔。这冷不同于冬天的寒冷,它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阴湿,仿佛能吸走人身上所有的热量。井壁不断有冰冷的水珠渗出,凝聚,然后“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有的砸在他头上、脸上,更多的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激得他不停地打哆嗦,牙齿都开始咯咯作响。空气变得稀薄而沉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湿棉花,胸口像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楠…楠哥?你…你咋样?”二狗的声音从遥远的上方传来,微弱得如同蚊蚋,被井壁的回音扭曲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