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越来越好,原先的四张桌子已经不够用。岳父戴着老花镜,在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添两桌,再买十把木椅……”他的灰色中山装领口磨得发白,却坚持不肯多花一分钱。
“就用学生凳吧。”朱玲指着墙角的旧木凳,“从马伏山老家搬来的,结实着呢。”她说话时,手腕上的红绳轻轻晃动,那是我去年送她的本命年礼物。
我们连夜把凳子搬到茶馆,岳父举着煤油灯,照着朱玲用砂纸打磨凳腿:“小朱啊,你这手是拿粉笔的,怎么能做这些粗活?”
朱玲抬头笑了笑,鼻尖沾着木屑:“爸,您当年在五七干校修梯田,不也是用这双手?”
岳父愣了一下,突然笑出声来:“你这丫头,嘴比茶馆的老鹰茶还厉害。”他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铁皮盒,“来,尝尝你妈炸的南瓜干。”
春三月的风里飘着茶香,茶馆里的麻将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陈大爷总爱把豌豆放在我的教案上:“小朱,这是我家老太婆新炒的,补脑。”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洗牌时却灵活得像年轻小伙。
“碰!”李姐突然拍桌子,震得茶碗里的茶叶直晃,“老张头,你这牌打得也太臭了!”
岳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李老师,消消气,我给您换壶新茶。”他转身冲我挤眉弄眼,“你李阿姨当年可是县一中的历史老师,输不起牌嘞。”
我憋着笑去添水,铝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透过热气,我看见朱玲正蹲在门口择菜,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株正在抽枝的竹子。
备考进入白热化阶段。我在实验室支了张行军床,白天整理仪器,晚上就着台灯背一年来的大事记。朱玲每天都要从茶馆赶过来,给我带两个玉米馒头:“趁热吃,你李阿姨蒸的。”
有天深夜,我正对着一大堆材料发呆,朱玲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保温桶:“我爸说你用脑过度,炖了天麻乌鸡汤。”她的眼睛熬得通红,“茶馆今天收了六十八块,比昨天多五块呢。”
我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窗外的月光洒在《申论》的目录上,“基层治理”几个字在银辉里格外醒目。
“耶,你看。”朱玲指着窗外,汉江的雾气正顺着山势往上涌,“明天又要起雾了。”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忽然想起马伏山的晨雾,想起父亲在雾里掰玉米的身影。“等我考上了,咱们回马伏山看看吧。”我说,“好的。”
朱玲的眼圈红了,却笑着点点头:“好,等你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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