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驾着牛车返回京城,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二刀打盹,袍哥自顾自的抽着烟锅。
牛车进城时,日头已经偏西。
袍哥把车赶到天桥南边的一条岔巷里,勒住缰绳:“东家,眼瞅着咱们该走了,我和二刀得去跟把棍们交代点事情,三日后重阳节在烧酒胡同碰头。”
陈迹点点头,跳下车辕。白鲤跟着下来,站在巷口往外张望。
天桥比她想象中热闹。
杂耍棚子一个挨一个,要把式的人在棚外敲锣,喊着“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卖吃食的挑担子穿梭其间,人挤人,人碰人。
白鲤站在那里,怔怔地看了很久。
陈迹走到她身侧:“想从哪开始?”
白鲤想了想,指着不远处一个围满人的圈子:“那个。”
陈迹看过去,是个卖糖人的。
一个中年汉子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搁着个炭炉,炉上坐着铜锅,锅里熬着金黄的糖稀。他左手捏根竹签,右手用铜勺舀起糖稀,手腕一抖,糖稀落在面前的石板上,拉成细细的丝。
画的是一只小老虎。
糖丝在石板上勾出老虎的轮廓,耳朵,鼻子,眼睛,然后是一根长长的尾巴。最后他拿竹签往上一按,用铲刀轻轻一撬,一只透明的糖老虎就立了起来。
白鲤站在旁边,看得入神。
糖人师傅抬头看她:“姑娘,来一个?”
白鲤想了想问道:“这个多少钱?”
糖人师傅笑着说到:“十五文。”
白鲤身上没钱,便朝陈迹摊开手心:“拿钱。你当初从我这骗走的买路钱,还来些。”
陈迹微微一怔,只这一瞬,他仿佛又回到洛城那个明媚的午后,又回到白衣巷外的东市。
他笑着从袖子里取了一锭银子,搁在她手心:“还记得我骗了多少两银子么。”
白鲤接过银子递给糖人师傅,撇撇嘴:“不记得,反正不少。”
她从糖人师傅手里接过糖老虎,举在眼前看了很久。阳光透过糖稀,把老虎的轮廓染成透明的琥珀色。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把老虎递给陈迹:“给你。”
陈迹愣了一下:“我不要。”
白鲤没缩回手,就那样举着。
陈迹看着那只糖老虎,最终还是接了过来。糖老虎在他手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你不吃么?”
“我现在没有什么口腹之欲了,”白鲤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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