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书荣华沒有回答,站起身來,凭窗眺望,像有蒸笼突然掀开般,一片雾正在江面掠水远去,近岸处,半枯的苇草凶猛地摇动着,,那是一种足陷地狱并想挣扎逃离的凶猛,它们泥足深陷,呜呜嘤嘤,苍老如病,仿佛体内由大地母亲赐予的血液正被快速地抽回、剥夺去,而江面,雾去后是一片碧碎的琉璃,在滚动中不停地收割着云影,挤出脆脆的茬声,那云仿佛也流血了,不见了悠闲与飘逸,在苍白中蜷曲、抽痛、滴沥着,像濒死的水母,融化了皮囊,只剩一派腥腥的粘腻,被月色调稀,
望着这景色,他的目光变得极其悠远,过了很久,和缓地道:“你不觉得,那孩子像一个人么。”
曾仕权恍惚了一下:“您是说,陈星。”
郭书荣华语气缓慢沉旷,如岁月的旁白:“当初……他领导鬼派群英与我争衡,着实斗得精彩,可惜,那样一个收不服、拿不下、拢不住的人,偌大东厂、许多年來,也只是出那么一个【娴墨:能让小郭感慨,这是多大的人才】,,,仕权,你把自己格局定得太小了,看见比自己好的,总想往下踩,这对,也不对,斗争培养人才,你却不懂得把自己的嫉妒转化成向上的动力,,这些年來,我的对手只有自己,而我对自己却太熟悉,早晚会变得麻木沉沦,东厂也会失去生机,它和衰老一样,是一种浅移默化的侵蚀,如果我们不能时时自省,时时警惕,那么等待咱们的,便只有灭亡一途,沒有退路,毫无余地。”【娴墨:情真意切,试思小郭为何能一直容忍犯错的小权,曹向飞狠得不像话,谈不得心,吕凉阴深,交不得心,康怀有坚持,换不得心,唯小权最忠,忠实得沒有了自己,所以能说说心里话,想一想,其实小郭也很寂寞,】
曾仕权仰起脸來:“……督公,小权实不明白,难道为了这样一种刺激,要咱们把命都押进去,哪怕有一天,咱们被别人打倒,哪怕有一日,被人家踩在脚底。”
郭书荣华道:“古來若论富足,莫过于北宋,然而你可知道北宋是怎样亡的,他们就是在那样一种富足与自满中沉沦,最后迷失了自己,大明的土木之变,已几近于当年的靖康之耻,说明在那之前,国人已经陷入了这种迷失,人总是贪图安逸,不能自强,需要鞭策,东厂可以监摄官员,左右天下,正是可以抽醒这迷失的鞭子,而你我,此刻正幸运地坐在这个位置,把鞭柄掌握在手里,,,仕权啊,你看到吗,我们眼前的大明,就像郑天笑和长孙笑迟他们说的那样,真的有些腐朽了,只有让它从迷失中超拔出來,不断在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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