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微微颔首,对阿糜遭遇也是唏嘘不已,过了一阵,他方才转而问道:“如此,你便在拢香阁安顿下来了。之后在那阁中,又是如何度日的?”
阿糜的神色缓和了些,回忆起那段说不上好、却也暂时得了安稳的时光,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平静。
“接下来的大半年......还算风平浪静。我就住在挽筝姐姐的房里,与她姐妹相称,同吃同住。”
“平日里,阁里若有需要洒扫、跑腿的轻省活计,我也帮着做做,不敢真当自己是白吃饭的。不过,大部分时候,挽筝姐姐不让我做那些粗活,她说,‘既然走了这条路,哪怕只是唱曲,也得有点唱曲的样子,手粗了,气短了,客人是能看出来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每日里最多的,就是跟着挽筝姐姐学东西。学认字,学认谱,学弹琴,学唱曲儿。说来也巧,或许是在靺丸王宫时,闲来无事我也喜欢学一些音律,摆弄过靺丸的乐器,算是有点底子。只是......”
阿糜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后怕。
“靺丸的乐器,比如尺八,我是绝不敢再拿出来的。龙台城太大了,人也杂,三教九流,天南海北的都有,万一被人认出那是海外靺丸的物件,追问起来,我的来历就说不清了,恐怕会招来天大的麻烦。所以,我只当自己从未碰过那些,一心一意学大晋的乐器。”
“挽筝姐姐先是教我古筝,说这个雅致,适合我现在的身份。后来又教琵琶,说这个热闹,客人爱听。”
“说来也怪,挽筝姐姐教得极有耐心,也从未问过我为何对这些乐器上手如此之快,更不曾打探过我的身世来历。她只是偶尔在我弹完一曲,或是唱完一段后,倚在窗边,唇角带着点淡淡的笑,说一句,‘悟性不错’,或是‘这副嗓子,倒是老天爷赏饭吃’。除此之外,并不多问。”
阿糜眼中浮现出对那段学艺时光的些许专注,暂时冲淡了提及过往的惊惶。
“就那样,大半年的光景,我学会了不少时新的小调,江南的软语小曲,北地的慷慨悲歌,甚至一些从西域传来的胡乐,挽筝姐姐懂的真多。指法也渐渐娴熟,古筝能弹,琵琶也能拨,越来越熟悉了。不仅如此,我的口音,从带着浓重的靺丸口音,渐渐的与大晋人的口音完全一模一样了......”
苏凌点头,阿糜如今的口音,若是她不主动说起她靺丸族人的身份,任是谁也听不出问题,完完全全的大晋龙台口音。
这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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