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啊。”年轻人走过来,拿起那页纸扫了两眼,“挺好的啊。立场鲜明,措辞得体,把中欧那边的情况写得清清楚楚,也把我们这边的克制和秩序衬托出来了。”
“就是太清楚了。”阿特伍德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德国议会那点事,我们写这么详细干什么?这些细节有必要吗?”
“有必要啊。”年轻人理所当然的答道,“没有这些细节,怎么衬托出我们英国议会的秩序和尊严?读者要看到对比,才能感受到我们的优越性。”
“优越性……我们自己的码头还瘫着呢,利物浦还躺着两个死人呢,上哪来的优越性?”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亨利,这话你跟我说说就算了,别在外面讲。”
“我知道。”阿特伍德摆了摆手,“我就是……觉得这稿子写得有点太满了。好像生怕读者看不出来我们在夸自己、骂别人似的。”
“上面要求的嘛。”年轻人耸了耸肩,“最近这些天,各家报纸都在发这类稿子。他们不都是这个路子?咱们《泰晤士报》要是没点声音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他放下稿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送印刷车间吧。”
年轻人拿起稿子,又确认了一遍页码,点了点头:“没问题的话我就送过去了啊。”
阿特伍德挥了挥手,没再说话。
议会?秩序?英国议会有秩序就有鬼了………
下议院早就从绅士俱乐部变成伦敦斗兽场。
那些所谓的“尊敬的阁下”们,在报纸上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可一旦进了议事厅,吵起架来比码头上的搬运工还粗野。
只不过他们不扔石头,他们扔文件、扔墨水瓶、扔椅子垫,然后第二天在报纸上互相称“可敬的朋友”。
唉……算了,反正英国人也不知道自家议会是个啥样就是了……
而与此同时……
下议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工党议员们聚在左侧的长椅上,为首的几个人正指着对面的自由党席位破口大骂。
自由党那边也不甘示弱,几个人已经站了起来,袖子都卷起来了,像是随时要冲过去干架。
统一党议员们坐在右侧,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有人甚至掏出了烟斗点上,优哉游哉地吐着烟圈。
“你们背信弃义!当年上议院要否决预算案的时候是我们工党支持了你们!你们当时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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