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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手之后,这批兑帖连同一部分金银,已经被悄悄藏进王婆茶铺的内室床铺底下,正是昔日西门庆与潘金莲私会的那一间屋子。
府内被盗之事,只有西门庆与管家二人知晓。
西门庆心知一旦府内财尽的消息泄露,整座府邸顷刻便会树倒猢狲散。
他强压心底惊怒,令管家务必封口,对内宅仆役一概不许吐露实情。
管家战战兢兢清点余下财货,府内仅剩零零散散的现银铜钱,全部折算下来,也不过千两白银。
偌大一座西门府,家丁、仆妇、轿夫、后厨伙计数十张口要吃饭,这点银两,还能支撑多少时日?
西门庆听完管家的回禀,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大半年以来积压在胸中的郁结、愤懑、委屈,在此刻一并炸开。
他身子一晃,一口鲜血直直喷溅在地,就此病倒。
他这一躺,府中许多暗疾也跟着冒了出来。
名下生药铺、药房的伙计见主家重病无人管束,猜测府里多半已经外强中干,便开始暗中偷盗药材,贵重的人参、当归,悄悄偷出去变卖换钱,铺子里的库存一日比一日稀薄。
本就窘迫的境况,被这帮人折腾得更是雪上加霜。
而西门庆从管家口中得知此事后,病情更是急转直下,不见好转。
银两见底的实情,潘金莲全然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西门府库房依旧堆着如山金银。
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潘金莲产期将近。
主家卧病在床,内宅又要临盆,整座西门府表面还维持着往日排场,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不少家丁仆役已在私下盘算后路,只等局势再坏几分,便要卷东西四散逃走。
又挨过半月。西门庆依旧瘫卧病床,日日依靠汤药吊着一口气,时昏时醒,连处置家事的力气都没有。
府内忙乱之间,潘金莲终于到了临盆的这一日。
府里请来了阳谷县数一数二的老牌稳婆,接生的手艺远近皆知。
产房之内痛呼阵阵,折腾大半宿,一声婴儿啼哭响起。
稳婆伸手接过襁褓中的婴孩,顿感异常。
她这一生都在做稳婆,城中家家户户的样貌骨架,心里大多有数。
这孩子眉眼尚且模糊,可那一副短胳膊短腿的身形,整个阳谷,旁人不会有,活脱脱便是武大郎才有的身型。
躺在床上的潘金莲也看得清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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