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决断。
他轻轻放下钢笔,语气诚恳、态度从容,理由堂堂正正、无可辩驳:“徐科长,恕我暂不能落笔。家中老母病重卧榻,大哥生智数次来电催我返乡尽孝。我离家八年、久未承欢,心中愧疚万分。眼下家事紧急,这华北任职之事,可否暂缓半月?待我返乡探母、安顿家事,再回来履职复命。”
忠孝为先,自古天理,无人能够苛责逼迫。徐科长脸上的客套笑容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早已接到戴笠授意,知晓唐生明心性自持、不易束缚,早有推脱归隐的心思。
短暂沉吟后,徐科长再度含笑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暗藏滴水不漏的强势与算计,彻底堵死他所有退路:“唐长官孝心可嘉,属下万分理解。只是戴老板早有预判,深知家国忠孝难以两全。老太太那边,戴老板早已派人赶赴湖南老家,携带重金、名贵药材与专职医护贴身照料,家中诸事皆已妥善安顿,无需长官挂心。北上履职的火车票,也已提前备好,后天晚间班次,一切就绪,静待长官启程。”
戴笠心思缜密、谋算极深,早已提前布局、层层锁死,断了他所有推脱的借口。家事代劳、行程既定、任命落地,看似体恤周全,实则是强行绑定、不容推辞。
唐生明心底了然,面上依旧淡然无波,微微颔首:“既如此,我知晓了。容我再思量片刻,后天自有答复。”
不接受、不拒绝、不争执,留足缓冲,暗藏后手。他起身告辞,独自走出联络点,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沪上街头。寒风卷着尘土掠过街巷,眼前依旧是乱象丛生的市井图景:权贵豪车横行、奢靡享乐,贫民衣衫褴褛、沿街乞讨,新旧势力交错、黑白规则混杂,处处透着末世乱象的荒芜与荒唐。
他沿着黄浦江边缓步走了很久,思绪悠远、心境澄明。他忽然彻底看透了自己的处境:从前在汪伪,是敌营的戏台;如今归国府,是朝堂的戏台。戏台换了模样,看戏的人、唱戏的规则、争逐的名利,本质从未改变。他半生都在别人的棋局里做棋子、唱身不由己的戏,如今,他只想卸下行头、走下戏台、做回自己。
口袋里那张两百万的便条,此刻愈发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处境与退路。这是枷锁,亦是他唯一的脱身筹码。
三日转瞬即逝。第三天傍晚,天色阴沉、晚风渐起,唐生明独自前往城内银行总部。出示总裁亲批的红铅笔便条后,银行经理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引路,将他接入后方私密库房。
偌大的库房内,灯光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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