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大衣,独坐床边,缓缓展开那张红铅笔书写的便条。鲜红的字迹在昏黄灯光下刺眼夺目,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灼得人心头发紧。
窗外冬夜寒风呼啸,狠狠拍打着木窗,发出咯吱咯吱的震颤声响,萧瑟荒凉、冷寂无声。整座上海城的喧嚣渐渐沉寂,只剩暗处藏不尽的乱象与纷争。唐生明独坐灯下,盯着那张薄薄的便条,久久不语、心绪翻涌。
他想起街头劫收乱象、贪官横行、民不聊生;想起国府高层争权夺利、漠视民生、热衷内斗;想起北方战云密布、内战将启、百姓将再遭流离之苦。他忽然彻底想通,自己八年忍辱负重、九死一生换来的胜利,终究没能换来山河清明、百姓安宁。他守护的家国,已然被贪欲与权斗侵蚀得满目疮痍。
这般世道,不值得他再入局博弈、再耗余生。官场棋局、权力纷争、谍战暗流,他已然厌倦至极、毫无留恋。
今夜静坐无眠,他心底彻底敲定了脱身之计。他要借着这两百万的殊荣枷锁,布下一场完美的金蝉脱壳,彻底逃离朝堂、远离纷争、归隐江湖,换余生自由安稳。
一夜静坐待晓,心念笃定、谋定后动。
次日清晨,沪上冬阳淡薄、天色微凉,寒风依旧凛冽刺骨。唐生明依着戴笠昨夜的暗示,准时前往法租界的军统秘密联络点。这处洋房外观低调寻常,隐匿在市井街巷之间,无人刻意留意,内里却守卫森严、管控严密,是军统战后负责人事任免、职务派遣、情报调度的核心隐秘据点。
接待他的是军统人事科徐科长,中年斯文模样,谈吐客气、礼数周全,举手投足都是官场历练出的圆滑老练。知晓唐生明是总裁亲赏、戴笠器重的头号功臣,徐科长全程谦恭有礼、不敢有半分怠慢,可句句客套之下,字字不离“党国需要”“戴老板期许”“重任在肩”,层层铺垫、步步规劝,让人无从推脱。
寒暄过后,徐科长径直推出一份制式规整、印章齐全的委任状,轻轻推到唐生明面前。纸面工整、权责清晰,正式委任唐生明为华北情报督察专员,中将职级,直属军统总部、归戴笠直接指挥,全权统筹华北情报整顿、敌特肃清、谍线重建、全境维稳诸事,位高权重、前途显赫,是无数军统人员毕生渴求的高位。
只要唐生明落笔签字,便是终身入局、彻底绑定军统,从此深陷北方谍战漩涡与内战格局,余生再无脱身退路。
唐生明目光落在鲜红的官印之上,神色平静无波。他缓缓拿起钢笔,笔尖悬于纸面之上,久久未曾落下。一瞬沉默,他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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