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的是,彼时全军上下,唯有唐生明执掌的警卫二团,拥有直接对接军械库调拨物资的核心权限,且熟知自己的行文笔迹、军务流程与调度规矩,是唯一有能力、有条件、也有初心动机,完成这场隐秘军械调拨之人。
可矛盾的是,近几个月以来,唐生明在外的公众名声,早已彻底沦为沉迷享乐的纨绔少爷。夜夜流连酒楼宴席、辗转租界舞厅,终日沉溺风月浮华,闭口不谈军政国事、不问时局纷争。在外人眼中,他只是一个依仗兄长权势、挥霍无度、不学无术的豪门公子,无人会将“私通进步势力、调拨大批军火支援起事义军”这般惊天动地、诛灭满门的重罪,与这个浪荡奢靡的少爷挂钩。
唐生智的内心陷入极致的拉扯与矛盾。他已然隐隐洞悉真相,却不敢深究、不愿坐实。若此事当真为唐生明所为,一旦被南京外部调查机构抓到半分实据,不光唐生明本人人头落地、必死无疑,整个第四集团军、根基深厚的东安唐氏家族,都会被彻底拖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彼时的南京蒋介石集团、桂系李宗仁白崇禧势力,早已将兵力雄厚、割据一方的湘军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日夜暗中搜集把柄、伺机打压瓦解湘军势力。若是抓住唐家暗助民间义军的铁证,必然会借题发挥、大肆渲染,顺势发兵讨伐,一举击溃湘军集团,彻底铲除南方这股割据势力。
心绪翻涌良久,唐生智终究压下心底的震怒与惶惑,缓缓挥手遣开左右所有参谋副官,清空整间办公室,随后单独派人传唤唐生明即刻前来总司令部。
半个时辰之后,唐生明从容踏入办公室。他依旧身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式洋装,袖口别着精致亮眼的鎏金袖扣,衣衫整洁雅致,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雪茄醇香与进口香水的混合气息,一派富贵闲人模样。表面上散漫淡然、漫不经心,眼底毫无波澜,可踏入房门的刹那,眼角余光骤然扫过桌面上摊开的军械核查卷宗,心底猛地一沉,瞬间了然所有事态。
该来的劫难,终究还是如期而至,无处可避、无从遁形。今日一室对峙,便是生死抉择。
“生明,坐。”唐生智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指尖轻轻将卷宗推到桌面对面,目光沉沉锁住弟弟,“军械库出了一桩塌天大案,三百支汉阳造、数万发制式子弹凭空消失,账面留有一份刻意模仿我笔迹的虚假调令,全程无任何正规出库回执。事发的时间段,恰好是你警卫二团拥有库藏物资调度权限的窗口期。与此同时,湘东起事的工农义军,恰恰在同一时段,凭空增补了大批汉阳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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