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求学问道,先要懂得体察世间,敬畏每一份辛苦付出。”
一番平实话语,在唐生明心中掀起不小震动。从小到大他所见的权贵人物,无一不是避嫌体力劳作,视之为卑下之事。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截然不同的道理。沉默片刻,他默默拿起一旁锄头,迈步走下泥泞田埂。木锄手柄很快磨红掌心,滚烫汗水浸透衣衫,纵然身体劳累酸痛,他依旧咬牙坚持,不再有半分嫌弃抵触。那一份根植心底的等级贵贱观念,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夜里煤油灯昏黄摇曳,少年独自坐在木屋之中,反复回想白日田间的种种经历。自己一身的优渥安逸,不过是出身带来的馈赠,并不是自身就高人一等。
自此之后的劳作课,再也见不到袖手旁观的唐家少爷。除草、翻土、浇水种菜,唐生明样样上手,不怕泥土脏污,身上那一层纨绔娇气,一点点褪去,沉淀下几分踏实谦卑。闲暇之余,他还常常约上周炳文、陈少怀,三人结伴打理一小块自留菜畦,比赛谁种出来的蔬菜长势更好,少年人的嬉闹笑声时常回荡菜园之中。
他的思想蜕变,从来不单单来自课堂之上的说教,更多来自一双眼睛亲眼看见的现实人间。
课余时间,学堂鼓励学生走出校门,走进长沙的街巷码头,去看底层百姓真实的生存处境。唐生明常常跟着周炳文、陈少怀一同外出,走到喧闹码头、破败城郊棚户,亲眼目睹底层民众的生存困境。他去过工人夜校,看见目不识丁的劳苦之人,捧着简易讲义,眼中满是渴求新知的光亮;也常常和一众青年学子围坐古树之下,激烈辩论家国出路。
少年心底开始生出巨大而撕扯的矛盾。
过去刻在他脑海的认知,是乱世之中强权为尊。大哥手握重兵坐镇一方,才得以保全家族一隅安稳。可眼前所见,许许多多手握兵马的军阀,一心只知争夺地盘、谋取私利,全然不顾黎民百姓死活。武力可以守护家族安稳,却救不了千千万万挣扎受苦的普通人。
无数个夜晚,这些疑问日夜盘旋在他的心头。难道世道就只能永远弱肉强食?权势除了自保安家,还能不能用来做更多的事?如果武力不能根治世间深重苦难,那真正救国救民的道路,又究竟在何方?
他一边感念兄长庇护整个家族,清楚大哥并非残害乡土的军阀;一边又真切看见民间无尽疾苦。出身豪门,他安享家世带来的一切优待,可这份荣华,建立在无数底层百姓日复一日的辛劳之上。
在周炳文的影响下,他开始主动借阅各类进步报刊,认真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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