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到他手里,转身跑回家跟我妈说我要去画班帮忙,我妈正往腌菜坛子里塞萝卜,抬头瞥了我一眼笑着说早看出你俩不对劲,塞给我一吊刚晒好的菊花,说天热了给学画画的娃们泡凉茶喝。
没过三天他那两个小师弟就扛着铺盖卷过来了,大的那个叫阿明,留着长头发,成天背着个画夹往城外跑,就爱画河边上泊着的旧渔船,小的那个叫阿远,才十四岁,攥着毛笔就能写一手好颜体,闲了就帮巷子里的人家写春联写喜帖,逢年过节家里的红纸都不够他用。
我每天上午守完副食店的生意,下午就拎着刚冰好的绿豆汤往画班走,几个半大的学画的小孩总围着我要糖吃,我口袋里揣满了从自家店拿的水果糖,哄得他们乖乖坐在画板前不动,陈靠窗的位置画我,炭笔在画纸上沙沙响,等我端着凉汤走过去的时候,纸上的我正蹲在大槐树下,头发上还沾了朵掉下来的二月兰。
有天傍晚下了大暴雨,巷子里的青石板路积了半脚深的水,我撑着伞往画班跑,刚推开门就看见陈屿和两个师弟蹲在地上,把摞得老高的画纸往高处搬,房梁边上漏下来的雨滴滴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浅灰色的印子,三个人浑身都淋得湿透,看见我站在门口,阿明突然挠着头笑,说前几天他们商量着,要办一场全巷子的画展,就把画挂在老祠堂的墙上,不收门票,整条巷子里的街坊邻居都能来看。
我们熬了快整整一个月,把阿明画的渔船,阿远写的大字,陈屿画的满墙巷口的烟火气,还有小孩们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和老槐树,全都一张张贴在老祠堂的墙面上。
开展那天刚好是七月十五的中元节,巷子里飘满了各家各户烧的艾草香,街坊邻居扶老携幼都往老祠堂走,李爷爷攥着鸟笼站在自己的画像前笑的满脸皱纹,说自己活了七十岁,头一回看见有人把他拎鸟笼的样子画下来,来赶集市的外乡人挤得老祠堂的门槛都快碎了,有人花五块钱买走了阿明画的渔船,隔壁巷的裁缝阿姨特意定了幅自己缝衣服的水粉画,说要挂在自家缝纫机上头。
我站在祠堂门口给进来的人递凉菊花茶,转身就看见陈屿站在最里头的墙边上,画架上摆着一幅刚画完的大画,画里的我蹲在副食店的门槛上,脚边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橘子汽水筐,远处的大槐树下飘着二月兰的紫影子,墙面上还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夏天。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坐在祠堂的台阶上喝橘子汽水,冰得玻璃瓶外壁往下淌水珠,阿明说下个月要背着画夹去南方写生,阿远说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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