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侄儿方才一路进来,小叔这院落景致倒是雅致得很。”
裴知珩肃然端起茶盏,却不接他的话,只淡淡道:“你父亲遣你过来,就为了这一句?”
裴让这才收了笑,顿时沉下那张俊美多情的脸,与适才吊儿郎当的世家公子判若两人。
他环顾一眼门窗,才凑近些压着声音道:“父亲托我来给你报信,太后那位外甥刚犯了杀人的官司,如今卷宗已递进大理寺,可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想把手伸进大理寺来,这案子怕是不好审。”
宗室犯罪,一般由大理寺和三法司会审,最后由皇帝裁定。
可若裴知珩此回继续秉公直断,便是拂了太后她老人家的颜面,太后一怒,便会迁怒到裴家阖族上,到时裴家在朝廷各部的官员都要跟着遭殃。
可若顺着太后的意,来日又难逃皇帝问责,故此这案子便成了烫手山芋。
裴知珩沉默良久,“你父亲是个什么主意?”
裴让正色道:“父亲说,这案子既已递进了大理寺,小叔便躲不开,可太后那头也不能硬碰,父亲的意思是先摸清这位外戚究竟犯了多大的事,若实在捂不住,也好让小叔早做打算。”
“太后的外甥魏忠前几日酒后在城西春满楼与人争风,失手将一名书生打死了,苦主是书香门第,不肯罢休,一纸状子便递到顺天府,顺天府府尹不敢收,拖了几日,便把案子推到了大理寺。”
裴知珩听完心中仍旧决意秉公处理,是非曲直,自有律法定夺。至于太后娘娘那边,他自然有法子应付。
他身居大理寺卿这些年,经手的案子从无半分徇私,若是屈法徇情,便是愧对这身官袍,辜负朝廷委任。
见裴知珩这就让他回去。
裴让却有些恋恋不舍,“小叔,你怎么都不留我喝杯茶?”
裴知珩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你既马上要参加春闱,也该早些回去读书温习,莫要在此闲耗光阴。”
裴让被这话堵得一噎。
他看了看屋中的陈设,跟他小叔这个人一样冷清清的,半点烟火气也无。
裴让嘟囔了一声,男人真是跟石头一样又冷又硬,以后当真能娶到媳妇么?
想到什么,裴让又眸光微闪,笑得唇红齿白,“侄儿这便回去读书了,过两日,侄儿再来沈家看望小叔。”
……
直到傍晚,院里开始掌灯。
到了用膳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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