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鱼栏里只剩下寒风卷着鱼腥味。
许家叔侄和几个同样住在附近的渔民,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旧门板,把快昏迷的陈老四抬回了那个四处漏风的土屋。
陈老四婆娘一路上哭得撕心裂肺,几乎断了气。
到了家,三个孩子瞧见陈老四的模样,一家人又是一阵天塌地陷的嚎啕。哭声和着屋外呼啸的风,挤在低矮的土墙间,说不出的凄惨。
帮忙安顿好,许清和二叔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家。
相比之下,许家还算有个家的样子。
许清的爷爷当年有一手看水识鱼的好本事,两个儿子也肯下死力,攒下些家底,盖起一个小院。
只是如今老人和许清爹娘都不在了,相比以往冷清了不少。
二婶和堂妹许秀不在家,已经按商量好的,回娘家借钱去了。
“阿清,今儿卖鱼有三两。等你婶借了钱回来,凑够你的拜师费,就不去你小姑家张这个口了。”
许二牛晾好渔网,钻进了灶房,小心翼翼地把今天卖鱼的钱藏进柴垛下的瓦罐里。
藏好钱,他转头看着米缸,发了会儿呆。
终于还是翻出一个空米袋,狠心挖了两瓢糙米,手顿了顿,想起陈老四那条断腿,叹了口气,又咬牙多挖了一瓢。
米缸见底了。缸底刮出的声响听着心慌。
“阿清。”许二牛攥着那并不鼓囊的米袋子走出来,声音沙哑,“叔......再去老四家瞅一眼。这米......先给他们应应急。”
许清没说话,跟了上去。
两人再次来到陈老四家时,场面更让人心头发堵。
湾子里的游医吴老汉刚给陈老四糊了把草木灰,包扎了伤口。
正摇着头对陈老四的婆娘说:“老四这腿......骨头折得厉害,我这点本事看不来。得赶紧送去县城的医馆,找正经大夫接骨上药,万万不能拖了。再拖下去,这条腿可就真废了。”
话音未落,一个尖利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听见老吴头的话了吧?再拖,老四可就成废人了!”
人牙子马六唾沫横飞:“韩老爷心善,瞧你们家二妞机灵,愿意出五两雪花银!”
“五两啊!够你们一家吃用多久?二妞进了韩府,那是掉进福窝里,吃香喝辣,绫罗绸缎。你们卖了她,既得了救命钱,家里也少一张嘴争食。两全其美不是?”
马六话音未落,土屋里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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