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鱼只能先到先得。
许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两拨人。
钱老爷一身锦袍,怕是随便一双鞋就抵渔民半年的嚼谷。
奔雷武馆弟子们的劲装虽不华丽,但布料厚实挺括,行动间毫无拘束,显然是为练武特制的。
他们的手干净修长,没有冻疮,没有裂口,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而黑水湾的渔民们,大多衣衫破烂,手脚粗糙皲裂,指甲缝里塞着洗不掉的污垢。
最让许清注意的,是那李姓少年站立时的姿态——双脚不丁不八,稳如生根,呼吸绵长均匀。即便他没练过武,也看得出这是有真功夫的。
......
大玄皇朝,以武治世。
武是登天梯,武科武举是跃龙门。
这世道,只有拳头够硬,才能不被欺辱。
练武的念头像野火一样,在许清胸口烧得越来越旺。
就在这时,一个黑瘦的少年从人群中探出头来,声音发颤:“李......李爷.......武馆还......还收学徒么?”
是湾东头孙家的孩子。
李姓少年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
“收,怎么不收?只要你交的上银子,奔雷武馆的大门随时敞开。拜师费二十两,管前三个月的吃穿用度。往后每月再交五两,就能一直在武馆待下去。”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拜师费二十两!往后每月还要五两银子!黑水湾大部分渔家几年都攒不下五两银子。
孙家少年眼神一暗,缩回了人群中。
钱老爷瞧见这一幕,低声笑了,摇着头说:“你们这些人啊,别总想着一步登天。”
“练武这门道,讲究两样硬通货:一是老天爷赏的根骨,二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钱财。”
“根骨那等虚无缥缈的东西且不论,光是打熬筋骨要用的药补、顿顿见肉的嚼用,哪一样是你们负担得起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麻木的脸:“练武那是富贵人家的事。你们呐,收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安心打鱼,按期交足税赋,日子总能过下去。”
这话说得温和,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渔民心里。
李姓少年瞥了钱老爷一眼,没说什么,带人转身走了。
两辆马车扬长而去,留下漫天尘土。
王管事掂了掂手里的两锭银子,转头朝还在发愣的渔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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