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透着亮光。
甫一靠近,就听见骂声。
“穷骨头!贱胚子!没钱开什么船?赶紧滚去凑钱!”
“天亮前不把看护费、泊位费交齐,老子凿了你的破船!”
是宋八的嗓音。
巨鲸帮派来的“值更”,名中带八,脸上有疤,得了凶名“疤爷”。
黑水湾这片地界,明面上官府说了算,暗地里巨鲸帮才是天。一艘艘大小渔船虽多归渔民所有,却要受巨鲸帮管辖。
每日雷打不动的“看护费”、“泊位费”各五文。
不服管?不交钱?
船被凿沉都是轻的,家破人亡是常有的事。
“别说疤爷不给你指条明路。鱼栏那儿正放秋风贷,凑不上钱就去找鱼栏救救急。滚吧!”
宋八话音刚落地,门帘一掀。
一个满脸皱纹、眼神枯死的老汉踉踉跄跄走了出来。
许清认得他。湾东头曾经的富户,周家老爷。
周家从前多风光,如今就多凄凉。独子被巨鲸帮设局赌红了眼,家产一夜散尽,先卖宅院,再卖媳妇,把老太爷活活气死,最后自己一头扎进了河里。
要不是还拴着个小孙子,这老汉也早随儿子去了。
周老汉抬头看见许二牛,死灰般的眼里忽地亮起一点光。
他知道许二牛心善,借十文钱,兴许能成。
嘴刚张开,远处却猛地传来嘶喊:
“周叔!不好了!你家窝棚塌了,顺子埋底下啦!”
周老汉浑身一抖,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中年汉子慌慌张张跑过来,喘着粗气:“我听见动静就冲出去......可把顺子扒出来时,人已经没气儿了......周叔,你快回去看看吧......”
周老汉的身体晃了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借钱的事,他再没提一个字,只像个空壳子,脚拖着地,一步一步往回挪。
许二牛看着那个佝偻远去的背影,胸口像堵了块湿透的破棉絮。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这黑水湾,谁家屋檐下没藏着苦水?
官府的捐税一层皮,巨鲸帮的盘剥抽着髓。
日子都是在苦水里熬着过。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他帮不了别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垂下眼,不再看那凄凉的背影,只转回身,低声对许清说:“阿清,你在外头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