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文华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宗室诸王与核心勋戚悉数到场,秦王朱存极的貂裘领口还沾着晨霜,晋王朱求桂紧攥着袖中的暖炉,庆王朱常淓不时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昨夜夜宴上的激昂议论已化作今日的忐忑不安,每个人的目光都紧锁着御座上的年轻皇帝,等待着那句关乎家族命运的话。
朱由检身着明黄色常服,腰间玉带勾勒出挺拔身形,脸上不见昨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上的《宗室俸禄册》,封面的烫金字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殿外春寒料峭,檐角的冰棱尚未消融,殿内却仿佛空气凝滞,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香炉中升起的烟柱笔直如剑,竟无一丝摇曳。
“诸位宗亲,” 朱由检的声音打破沉默,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如同殿外的寒风穿透窗棂,“昨夜论史,朕知尔等心中已有触动。今日不绕弯子,朕先问你们一件事,这大明江山,是朱家的江山,还是权贵的江山?”
诸王愣了愣,秦王朱存极率先躬身:“自然是朱家的江山,我等宗亲血脉相连,与国同休。”
“说得好!” 朱由检猛地拍案,御案上的茶杯应声震颤,“可既然是朱家的江山,为何危难当头,却是朕独自苦撑?” 他起身走下御座,明黄色的袍角扫过冰凉的金砖,留下一道残影。走到殿中,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惶恐、或不甘、或茫然的脸庞,声音愈发沉重:“朕且问你们,若大明亡了,尔等何以自存?”
庆王朱常淓脸色微变,强笑道:“陛下说笑了,大明立国二百余年,根基稳固,怎会……”
“怎会亡国?” 朱由检冷笑一声,眼神如刀,“那朕便给尔等说说,如今的大明是什么光景!” 他抬手示意王承恩展开一卷地图,暗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布满中原大地,“陕西王二叛乱刚平,延绥又起变乱;山西饥民啸聚山林,河南盗匪攻城略地;湖广流民勾结土司,四川奢崇明余党未除,这天下,早已是烽火四起!”
他指向辽东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再看关外,自土木堡之变后,我大明边军脊梁被打断,精锐尽丧!如今后金铁骑虎视眈眈,宁远、锦州一线屡遭侵扰,去年一年,大小战事三十余场,败多胜少!边军将士六个月无粮可发,衣衫褴褛,寒冬腊月穿着单衣守城,甚至要靠挖草根、煮树皮充饥!而你们,” 他目光转回宗室诸王,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西安府宗室在陕西大旱时囤积粮食,苏州府宗室兼并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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