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跑掉之后,杂役院安静了一整天。
不是寻常的安静,是那种风暴来临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杂役院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食堂方向,又飞快地缩回去,像是怕烫到眼睛。
朱八斗的饕餮灵体暴露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苍穹剑宗的外门。
据说李青连滚带爬地跑回外门弟子住处时,裤子都是湿的,一边跑一边喊“饕餮““怪物““杂役院有怪物“,声音凄厉得像是被鬼追了魂。
顾渊没有出门。他在茅草屋里躺了一天。
肋骨的伤需要静养。
他躺在稻草床上,盯着屋顶那个漏光的小洞,看着阳光从洞里慢慢移到墙角,再移到地上,最后消失不见。
天黑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缓,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手轻脚——以朱八斗的体重,轻手轻脚是一件很难的事。
“睡了?“朱八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
“没有。“
门被推开一条缝,朱八斗硕大的脑袋探进来,左右看了看。
“起来。“他说。
“食堂有好东西。“
顾渊撑着床板坐起来,动作牵扯到肋骨的伤处,一阵闷痛让他皱了皱眉。
他系好草鞋,拿起铁剑,跟着朱八斗走了出去。
夜已经很深了。
深秋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是被人用钉子一颗颗钉在黑色的天幕上,密密麻麻,冰冷而遥远。
一轮残月挂在西边的山脊上,散发着微弱的银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食堂里点着一盏油灯。
灯火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灶台上放着一个小火炉,炉子上温着一壶酒,酒香混合着烟火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一张矮桌摆在灶台边,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一碟花生米,一碟腌肉,一碟炒青菜,还有两双筷子,两个粗瓷碗。
朱八斗在矮桌旁坐下,庞大的身躯将狭小的空间占去了一大半。
他提起酒壶,给两个碗各倒了一碗。
“坐。“他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顾渊坐了下来。
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朱八斗端起酒碗,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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