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八斗注意到,顾渊握着酒碗的手指比平时更紧了一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走的?“
“老死的。“顾渊说。
“他是个猎户,没有修为,没有灵根,就是一个普通人。住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靠打猎为生。我小时候跟着他上山,他教我辨认脚印、设置陷阱、分辨风向。“
顾渊顿了顿,目光落在酒碗里,像是在看一个不存在的倒影。
“他不懂修仙,也不懂剑。他唯一懂的,就是怎么在雪地里找到一只兔子,怎么在天黑前回到家,怎么把一块干硬的馍馍分成两半,自己吃小的那一半。“
“走的那天早上。“顾渊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语速慢了一些,像是一条河流经过了浅滩。
“他说要给我做粥。我醒来的时候,粥还在灶上,冒着热气。他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像是睡着了。“
“我走过去,叫了他一声。没有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应。我碰了碰他的肩膀——“
顾渊没有说下去。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酒液在灯光下晃动着,像是他未能说完的话。
“冷。“他说,只有一个字。
朱八斗没有说话。
他抓起一把花生米,但没有吃,只是握在手心里,像是握着某种珍贵的东西。
“后来呢?“
“后来村里的人帮忙安葬了他。“顾渊说。
“然后我一个人去了县城,听说苍穹剑宗收弟子,不管灵根好坏都可以报名。我就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过,让我挥剑。“顾渊看着朱八斗的眼睛。
“他说挥到一万次,就能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
食堂里又安静了很长时间。
油灯的火焰噼啪作响,炉子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酒香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带着一种苦涩而温暖的味道。
朱八斗慢慢放下酒碗。
他看着对面的少年——十六岁,杂灵根,全宗门公认的废物。
肋骨断了三根,白天刚被人一拳打飞,晚上坐在这里陪他喝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他知道,那不是平淡。
那是一种把痛苦磨碎了、咽下去、消化掉之后的平静。
是一种比任何修为都更强大的东西。
“你和我一样。“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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