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
元丹境的脚,不是淬体境一层能挣脱的。
挣扎只会让对方更兴奋,让这场羞辱更加漫长。
所以他就那样趴着,双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将剑护在了胸前。
泥浆灌进了他的耳朵,声音变得遥远而沉闷。
但他还是能听到赵玄龙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
“你不是喜欢练剑吗?“
“不是觉得灵根不好与剑无关吗?“
“那你倒是变强啊。“
“来,站起来,打我啊。“
赵玄龙的脚松开了。
顾渊从泥浆中抬起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泥水从他的头发上滴落,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吐了几口泥,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
他的全身都湿透了,沾满了黑褐色的泥浆,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他的脸上也全是泥,只有一双眼睛还保持着清明——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人踩进泥里的十六岁少年。
顾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剑还在手里。
他握紧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赵玄龙挑眉。
“想动手?“
顾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总有一天。“
赵玄龙一愣:“什么?“
“没什么。“顾渊弯腰拎起木桶,越过赵玄龙,继续向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草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背影瘦弱而狼狈,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的落汤鸡。
赵玄龙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装什么深沉。“他啐了一口,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顾渊没有回头。
他走到山脚下,将八个木桶一一灌满水,然后一担一担地挑回杂役院。
泥水在他脸上干涸,结成一块块硬壳,他也没擦。
路上遇到的其他杂役弟子都远远避开,像是怕沾了他的晦气。
回到杂役院时,天已经大亮了。
顾渊将水倒进缸里,放下木桶,回到自己的茅草屋。
他脱掉满是泥浆的衣服,从床底摸出一个缺了口的陶盆,盛了点雨水,将脸和手洗干净。
铜镜里映出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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