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苍白,眼窝有些深,十六岁的年纪,眼神却像是活了六十年。
顾渊看了镜子一眼,移开目光。
他换上唯一一套干净的衣服——也是洗得发白的粗布服,然后将那柄铁剑放在床上,用一块干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剑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泥渍。
天色渐暗。
杂役院的晚饭时间是酉时,顾渊没去。
他提着剑走出屋子,来到了后院。
后院是一片废弃的演武场,杂草丛生,石锁和木桩东倒西歪,据说是几十年前外门弟子练武的地方,后来废弃了,成了杂役院堆柴火和晒衣服的所在。
顾渊走到演武场中央。
这里没人来。
四年来,这里是他一个人的地方。
他拔剑。
剑身在暮色中泛着黯淡的光,那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没有铭文,没有灵气波动,连最下品法器都算不上。
但在顾渊手中,它被握得很紧。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挥剑。
“唰!“
第一剑。横斩。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只有一个少年用尽全力挥出的一剑,带动风声,在暮色中发出低沉的呼啸。
“唰!“
第二剑。竖劈。
姿势不算标准,甚至有点变形,但他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得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一柄剑。
“唰!唰!唰!“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顾渊一剑接着一剑地挥着,没有停顿,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最基础的劈、刺、挑、斩。
他的动作机械而重复,像是田间的水车,一圈又一圈,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不在乎。
五百剑。
手臂开始发酸。
一千剑。
肩膀像是灌了铅。
两千剑。
握剑的手在颤抖,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顾渊停下来,撕下一块衣角将手和剑柄缠在一起,防止血让手滑。
然后他继续挥。
三千剑。
四千剑。
五千剑。
天已经黑透了,演武场上没有灯,只有远处杂役院伙房透过来的一点微弱火光,和天上稀疏的星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