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地往下坠。
他动了动手指,想撑着坐起来,赵括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蔺相,躺着说话。”赵括把竹篮放在床头,撩起衣摆跪坐在榻边。蔺相如的手从被褥上抬起来,颤颤地伸过来。
赵括双手握住,那只手冰凉,整只手轻得像一截被晒干了的空竹管。
蔺相如微微侧过头,目光在赵括脸上停了很久。
“老夫还以为,长平君不会来了。”
赵括握着他的手,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读到了很多东西,愧疚、遗憾、如释重负、还有一种被压在心底很久很久的期盼。
“怎么会。”赵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我从来没有生过蔺公的气。”
蔺相如的手指在赵括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长平君不怨老臣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像是在把一桩压在心底太久的旧账终于摊开了,终于轻松了,“当年长平之战,大王要换将,让你接替廉颇,老夫在朝堂上说了说你只会读你父亲的兵书,不懂随机应变,老臣还用瑟柱做了比喻,说你就是那根被胶粘死的瑟柱......”
蔺相如断断续续说了挺多,说到最后居然笑了出来,赵括也笑了。
“老夫这辈子,没看错过几个人。在老臣看错的人里,最对不住的那一个,是你。”
赵括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手始终握着蔺相如那只枯瘦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递过去。
“蔺公,那会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你不让我去长平......其实也不算错。”他把目光从蔺相如脸上移开,看向窗外,“世事无常,结果谁又能全部知道呢......”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蔺相如很高兴。
“长平君,老臣问你一件事。”蔺相如侧过头,目光忽然锐利了起来。
“你有没有觉得,大王对你,有一种说不清的信任?不是臣子做得好就信任,是你说什么他信什么,你做什么他都觉得对。你在晋阳做的事,一直都有朝臣弹劾,但都被大王驳回了。老夫在朝堂上待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大王对谁这样过,廉颇没有,平原君没有,老夫也没有。”
赵括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夫已时日不多,厚着脸皮,求你一件事。”
“蔺公不必求。”赵括把蔺相如的手合在自己两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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