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
他又指向殿外的方向,“燕国。”
然后他把两只手摊开,隔着一尺的距离,掌心相对,“隔着数千里,所以伐秦夺地对燕国没有意义。这一点,大王想到了,朝堂上的大臣们想到了,全天下的聪明人都想到了,但正因为所有人都这么想,所以所有人都漏掉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盯着秦国的肉,没人盯着秦国的骨头。”
“骨头?”燕王皱了皱眉。
“骨头。”史厌的语气忽然加重了,那双重度凹陷的眼睛里烧着一簇火苗,声音也开始带上了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激昂,“大王,秦国凭什么以一敌六?凭函谷关?函谷关再险,挡不住五国联军。凭虎狼之师?虎狼之师再多,也打不赢十倍于己的兵力。秦国真正的底牌,是人。”
“蜀中的千里良田,亩产抵得上燕国三亩薄田。栎阳、雍城、咸阳三地的冶铁工坊,出的铁甲比六国的硬三分,出的农具比六国的利一倍。秦国的铁官能在矿石里分辨出十八种不同的铁质,秦国的农师能在旱地里算出哪一天播种能多收一成粟米,秦国的水工能在峭壁上凿出灌溉百里的大渠,这些人,这些术,这些数百年来在关中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家底,才是秦国的骨头。”
他停顿了一下,让燕王消化这些话,然后声音忽然压低了一度。
“大王,臣问您一个问题,燕国缺的是土地吗?”
燕王愣了一下。
“不缺。”史厌替他回答了,“燕国有的是地。燕山以北,辽东以西,大片大片的原野,一望无际的黑土。但燕国的地种不出粮食,因为天太冷、水太少、地太硬。燕国缺的不是地,是把地种好的人。燕国缺的不是铁,是把铁矿炼成铁的术。燕国缺的不是兵,是把兵练成军的法。”
“如今五国已经答应合纵,要去啃秦国的肉。函谷关一破,关中门户洞开,联军们会扑向咸阳,抢玺印,分府库,圈地盘。他们抢的是肉,肉会吃完的,会烂的,会被人抢走的。但秦国的骨头,那些工匠、铁官、农师、医者、织人、水工......这些人,联军没人要,这些人在秦国战乱后会逃,会散,会在战火中像灰尘一样被扬得满天都是,但只要有人伸出手去接,这些灰尘就是金子。”
“大王只需派一支偏师,联军攻破函谷关之后,燕军入关,专门搜罗工匠、农人、医者、织妇,用车马装回来。三五百人不嫌少,三五千人不嫌多。这些人在关中只是寻常百姓,到了燕国就是无价之宝。一个秦国的铁官能让燕国的冶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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