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完整的小院,作为临时住处。
赵麦穗已在院里生了一盆火,火上架着一口从兰州带来的铁锅,锅里烧着热水。她从肃州城里的水井打了水——肃州的水比兰州的还硬,烧开后锅底一层白碱。但她有自己的办法:抓一把干净的细沙放进水里一起烧,水开后将沙子滤掉,水质就软了大半。
何成局推门进来时,赵麦穗正将滤好的热水倒入木盆。她没有回头,但从脚步声听出了何成局的状态:“右肩比左边低了半寸——肩井穴附近有淤血,是攀城时被滚石擦的。小腿腓肠肌绷得太紧,是跑城墙跑多了。足底涌泉穴附近有水泡,刚才脱鞋时踩地应该疼。”
何成局在木盆边坐下,将双脚浸入热水中。加了细沙的水确实比普通水更软,泡进去时皮肤能感觉到一种细腻的滑腻感。
“今晚需以水润土。”赵麦穗在他对面坐下,已开始解衣襟,“西北水土俱硬,攻城时出汗过多,脾土受损。需以水润脾土,以土生金,金又生水——一个小五行循环。”
她褪下外衣,露出里面那件藕荷色的肚兜。生了何平之后,她的肚脐下方有一道淡淡的银白色纹路,那是妊娠纹。何成局的目光落在上面,伸手轻轻抚过,那纹路的触感比周围皮肤略微粗糙一些。
赵麦穗没有躲开。她将何成局的脚从木盆里捞出来擦干,然后跨坐在他腿上,丹田贴住他的丹田。她的水属性真元如温水般缓缓渡入何成局体内,沿着脾经一路下行。脾土被水润过之后,运化功能恢复,何成局腹中那股因连日吃干粮喝冷水而积滞的胀气缓缓消散。脾土生肺金——肺金之气随之充盈,他感觉胸腔里那股因硝烟而导致的憋闷感也在慢慢减轻。肺金生肾水——肾水之气重新滋润经脉,脚底的水泡在真元的温养下渐渐结痂。而肾水最后又归入赵麦穗的水属性真元中,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小五行循环。
赵麦穗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但她双手按压何成局穴位的力道丝毫不减,一路从脾经推到肺经,再推回到肾经,掌心粗糙的老茧在推拿时产生一种独特的温热感——粗粝、实在、不花哨。何成局闭上眼,感受着这股最寻常不过的水属性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它不是大江大河,不是惊涛骇浪,就是洗衣盆里的水——温热的、干净的、能洗掉一切血污和汗渍的水。
循环结束时,两人同时吐出一口浊气。何成局将赵麦穗揽进怀里,她顺从地将脸靠在他肩上,湿热的呼吸喷在他锁骨上。两人在火盆旁坐了很久,直到盆里的干牛粪烧成了灰白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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