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耳上那块被弹片削掉后新长出来的嫩肉又被枪子擦了一道。但货一件不少,抬枪五十支,炮车一辆,弹药三千发。
何成局在肃州城南的一座土山上检查这批货时,彭幼楚从炮车后面钻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何成局愣住了。
“送炮车。”彭幼楚拍了拍炮车上的铁箍轮子,理直气壮,“这辆车是梁叔和我一起改的——炮架折叠结构是梁叔画的图,铁轮子是行会的老师傅们打的,但轮轴和转向机的装配是梁叔在佛山祖庙的炮房里闷了三天三夜亲手校的。出发前梁叔崴了脚,上不了马,方叔一个人押不了这么多货。我就来了。”
彭幼楚咧嘴一笑,从炮车后面抽出一柄铁锤,锤头上还沾着炉渣:“正好。老爷你在这头打仗,我在后头给你修炮——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两天后,陈玉成从肃州城里带回了消息:马文禄的副将马占鳌顽固主战,但马文禄帐下三个千总被策反了。陈玉成带着何成局的亲笔信和广州制造局的一支样枪进城,当着马文禄的面展示了线膛抬枪的精度——和俄人的线膛枪同时打靶,广州制造局的枪在三百步外正中靶心,沙俄的枪偏了两寸。马文禄当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何成局的货,比俄人强。”
攻城那天,马文禄的三个千总在内城东门打开了城门。但攻城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左宗棠的湘军从东门涌入,何成局带联市步炮混成队从南门攀城。新潮刀第一次在西北的战场上出鞘,刀身上的七道雪花纹在硝烟中划出七道银色轨迹,宗师六阶的液态真元灌注刀身,刀罡在城墙上劈出了一道半尺深的裂痕。马文禄的守城亲兵在刀罡面前溃不成军。
彭幼楚在城下操作炮车。她将炮口对准城楼上的守军指挥所,亲手填了一发炮弹。炮弹精准地砸在指挥所的屋顶上,将马文禄的帅旗炸成了两截。
肃州城破。马文禄被俘。
左宗棠在肃州城外的空地上亲自审了马文禄。审完后,他没有杀马文禄,也没有押送京城。他让马文禄带着剩下的四千降兵,编入新疆省军,戴罪立功,跟着大军一起西征伊犁。
“老夫不杀降将。”左宗棠对何成局说,“但朝廷那边会问。老夫会写折子,说马文禄是你在攻城前就策反的。策反之功,比破城之功更大。”
何成局抱拳致谢。
入夜。肃州城内一片狼藉,战后的街巷上还残留着硝烟和血腥味。何成局没有住在马文禄的将军府里——那栋宅子被炮弹炸塌了半边——他在南城找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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