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垂首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陈砚并未就此作罢,目光落回摊贩身上,平静开口:“先前抬价二十文,即刻退还老农。从今往后,恪守官府核定市价,再敢私自抬价、欺行霸市,我便直接录下证据,投递巡检司与府衙,按律追责,绝不姑息。”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两名摊贩不敢违抗,慌忙从钱袋里数出二十文铜钱,恭恭敬敬递到老农手中。
老农颤巍巍接过铜钱,浑浊的眼中满是感激,对着陈砚连连作揖:“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仗义执言!若非公子,老汉今日白白吃亏,投诉无门啊!”
“举手之劳。”陈砚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他不求百姓感恩,只求这市井微末之处,能存一丝律法公道、人间正气。
市井万千疾苦,皆无人替小民发声。他日若身登吏籍、执掌一方权责,他便要做这发声之人,护底层黎民安稳。
围观百姓见尘埃落定,纷纷面露赞叹,看向陈砚的眼神满是敬佩。
少年书生,身居微末,静待功名,却敢直面公门差役、怒揭市井弊恶,以律法立身、以风骨服人,这般心性胆识,实属难得。
李头目颜面尽失,再也待不下去,冷哼一声,带着一众差役悻悻转身,步履匆匆离去,背影仓促狼狈,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跋扈。
街巷喧闹渐渐平息,围观人群缓缓散去,街市恢复了往日烟火,只是藏在繁华之下的龌龊,被今日一场对峙,撕开了薄薄一层伪装。
风波落幕,阳光依旧明媚,洒落青石长街。
老农再三道谢,方才挑着粮袋,满心安稳离去。
街巷只剩陈砚一人立在原地,秋风拂动青衫,衣角猎猎轻扬。
他抬眼望向远处巍峨肃穆的贡院高墙,眸光深沉悠远。
方才一场小小的市井争端,看似微不足道,却让他再一次看清了大宋的痼疾所在。
庙堂律法完备,条文清明,看似公允天下。
可层层传递至州县、街巷、市井基层,便彻底变了模样。
胥吏弄权,小官徇私,商贩钻空,规矩虚设。律法悬于高堂,恩泽难及小民,弊乱藏于微末,积久成疴,慢慢腐蚀着大宋百年基业。
世人寒窗苦读,皆求金榜题名、仕途荣华,盼一朝登科、平步青云。
可陈砚心中所求,从来不止功名富贵。
他要入仕,要掌权,要握律法之刃,斩尽这基层遍地蝇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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