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无数,稍有反抗便直接斩杀,河滩边至今堆着冬日死者简陋坟冢,无人敢收敛厚葬!”
“那些流民和咱们早年一样,中原战乱抛家弃子南迁,只想要一块能耕种的荒地、一口果腹的粮食,可江北三公门阀属地,连这最微薄的活路都不肯施舍。士族囤积百万石余粮,任由流民冻毙,只因为流民不属于任何世家私产,不配分得一寸水土!”
书信摊开,纸上记录着河滩流民死伤名册、士族封锁渡口的证词,字迹皆是流民亲手书写,墨痕混着泪痕,触目惊心。
高台之上,春风和煦,台下云溪遍地春耕生机,对比千里之外淮河河滩尸寒荒野,强烈反差刺得满堂人心头发闷。
陈安攥紧拳头,悲愤不已:“江北士族太过歹毒!不如咱们调集护卫队、联动百越猎手,北上破开淮水渡口,直接接流民南下入镇!”
林怀远轻轻摇头,清楚这般举动治标不治本。
“两万流民,我能接入云溪,可日后十万、百万南迁流民,云溪区区一镇,承载不下天下流离之人。强行出兵渡淮,便是私调武装对抗州府,正中王、谢、袁三公下怀,他们便能以割据作乱的罪名,调集天下官军围剿云溪,到时候不仅江北流民救不下,我镇数万安稳百姓,也会重新坠入水深火热。”
武力救一时,制度方能救万世。
想要让天下流民拥有合法户籍、自由开垦荒地、不受士族圈禁屠戮,不能困守江南小镇被动防守,必须主动踏入南北交界圈层,直面建康三公为首的顶层门阀派系,在朝堂规则之内博弈,为所有底层苍生求取生存根本权益。
他登高远眺,南北江河分割视野,江南沃土安乐,江北荒野尸寒,两重天地撞入眼底,过往数年所有争斗如同过眼云烟,方寸私怨再不值一提。
从前抗争,是为自保、护一方百姓;从今往后奔走,是为天下无籍流民,打破门第世袭的滔天桎梏。格局从镇守一镇的江南霸主,彻底跃迁为志在万民的天下流民领袖。
当夜,镇府正厅灯火长明,林怀远连夜敲定全盘布局,第一件事便是移交全镇日常镇务,彻底放下江南侨领的所有虚名与仪仗。
他召齐所有镇府主事、工坊管事、乡老代表、百越族长齐聚厅堂,当众下达交接政令,条理清晰,权责分明,不给小镇留下任何治理空白。
“往后云溪全部日常政务,由陈安全权统筹管理。农耕、公田、粮仓交由农工组周老负责;边境百越互市、物资置换交由苏婶打理;街巷治安、万**防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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