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
林怀远继续剖析心中三重无法回避的核心冲突,这也是他今日决意跳出小镇、北上入局的根本内因。
第一重,私人恩怨与天下大义的内心冲突。
“从前我恨陆嵩毁我青苗、焚我粮仓,恨江祖母煽动族群对立,此为私人恩怨。可放眼江北,数万流民只因无士族靠山,便被圈禁河滩、寒冬冻毙,他们与我无半分私怨,却生来就要承受门第制度带来的灭顶苦难。若我始终纠结一城一地的仇怨,无视千里之外万民惨死,便是舍大义、执小怨,愧对‘为民’二字初心。”
第二重,地方安稳与朝堂桎梏的格局冲突。
“云溪一镇安稳,靠的是一季丰收、一郡太守临时背书。可建康三公一道政令便能推翻所有乡野新规,今日太守护我镇,来日换一位依附王谢的官员,土改、互市、万民自治顷刻间便能尽数作废。一隅安稳是泡沫,只要朝堂门第桎梏仍在,天下流民永远逃不开被圈禁、盘剥、冻死荒野的宿命。”
第三重,独善其身与兼济天下的抉择冲突。
“我可以留在云溪,坐拥江南侨领虚名,良田满仓、商贸通达,护数万百姓温饱,独善其身过完此生。可淮河以北,滞留两万流民困死河滩,往后还会有更多战乱流离之人,源源不断向南迁徙,若无人为他们向朝堂求取合法生存户籍、开垦荒地的权限,年年冬日,都会有老弱冻毙荒野。独善其身,看似安稳,实则是眼睁睁看着苍生赴死。”
三重冲突盘旋心底,将他从前偏安小镇的心思彻底击碎。陈安站在一旁,沉默良久,无法反驳这番道理,只满心忧虑前路凶险。
高台之上二人交谈未尽,镇府下方石阶传来急促奔跑脚步声,一名衣衫湿透、满身尘土的流民信使,被护卫引上高台厅堂,双膝重重跪地,怀中紧紧攥着沾着河滩冻土污渍的书信,放声痛哭,话音破碎,带来击碎所有安逸假象的噩耗。
“侨领!淮水渡口急报!江北河滩两万南迁流民,被当地王、袁两氏士族圈禁在荒滩,不准渡河入江南,不准开垦河滩半分荒地!”
信使一路徒步千里,昼夜赶路,声音嘶哑,字字泣血,将江北流民惨状一五一十完整道出,具象化的人间惨剧,彻底敲定林怀远北上的决心。
“去年入冬淮水冰封,河滩无屋御寒,士族封锁所有渡口,不许流民南下寻活路,四百余名老弱、孩童无棉衣、无存粮,冻饿交加,尽数死在河滩荒草之中!余下流民数次结伴想要涉水渡河求生,都被沿岸士族乡兵持戈驱赶,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