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持续稀释地底残留孢毒;十字市集商户联名送来万民请愿书,盼您长久坐镇云溪,永为江南侨领。江祖母今日还遣孙儿送来自家腌菜,算是彻底放下从前隔阂,不再抵触公田规制。”
陈安是最早追随林怀远开荒拓镇的心腹,全程见证小镇从荒滩废地崛起为江南富庶重镇,在他眼中,如今的云溪已是乱世难得的桃源,守在此处,坐拥民心、商贸、良田、联防武装,足以安度余生,无需再涉外界风波。
林怀远接过厚厚的万民请愿书,指尖抚过纸上密密麻麻百姓的按印,眼底有动容,却无半分留恋安于现状的懈怠。
“云溪很好,是我亲手为流离之人搭建的容身之处,这里的百姓,皆是我日夜想要护住的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藏着沉甸甸的思索,“可你我目光,只看见了江南这一隅,江北千里大地,还有百万南迁流民,连一方这样的容身之地都求而不得。”
陈安眉头微蹙,不解发问:“江北士族割据、淮河常年兵祸,咱们手握云溪完整闭环产业、汉越同盟、万民之心,安稳守镇不好吗?何必远赴险境,自寻朝堂门阀的麻烦?”
“从前我也是这般想。” 林怀远转过身,回望台下连片民居、金黄春田,娓娓复盘过往数年所有纷争,清晰剖明自己心境转变,“早年林家宗族构陷我,江南陆、顾等门阀轮番打压,彼时我所有对抗,出发点皆是自保。别人夺我田地,我便立公田制衡;别人断我商贸,我便开边境互市;别人散播谣言分化民心,我便下沉田间收拢底层。所有博弈,皆是被动应对私怨,局限在小镇方圆百里。”
“可如今我看清一件事:江南士族只是地方爪牙,真正掌控整个天下田籍、户籍、流民生死的,是建康朝堂王、谢、袁三大老牌门阀三公。”
此处,全新顶层核心对立面,正式完整浮现。
西晋至东晋过渡阶段,王、谢、袁三家世代位列朝堂三公,把持中枢人事、田赋、流民户籍所有核心政令,固守传承数百年的魏晋门第世袭体系。在三公门阀的固有规则里,天下土地、山野、流民全部算作世家私产,士族世代垄断高官厚禄、万顷良田;底层百姓、南迁流民生来低贱,只配做佃户、奴仆,不允许拥有私田、自主谋生,但凡出现云溪这般让流民自主耕作、按劳分粮、脱离士族掌控的属地,便是动摇门第根基,视作底层僭越,必举朝堂之力彻底铲除。
他们比江南地方士族势力更强、根基更深、手段更隐蔽狠辣,是横在天下流民求生之路前,无法绕开的终极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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