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玉林是个炮仗,一点就着。
东北军里出来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横劲。
他在热河当土皇帝那会儿,就是出了名的顺毛驴,高兴了什么都好说,不高兴了敢当着满座宾客的面掀桌子。
热河丢了,他成了丧家之犬,跑到天津的租界里当寓公,这身臭脾气却没改掉半分。
小孙女让人给绑了,他起初是忍了。
对方把话递过来,又冷又硬——敢报官,就等着收尸。
他汤玉林是丢了地盘,不是丢了脸。
这种事要是捅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府里,老婆子和儿媳妇天天以泪洗面,哭得他心烦意乱。
他只能咬碎了后槽牙,准备砸锅卖铁凑那五万大洋,把宝贝孙女赎回来。
可三天后,风向变了。
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一条消息,说绑他孙女的,不是什么江洋大盗,而是官面上的人。
是复兴社特务处,天津站的人。
更具体的说,是天津站站长王举人,亲自下的令。
“砰!”
汤玉林公馆的客厅里,一只上好的景德镇茶碗被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妈的!”汤玉林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红木茶几,眼珠子都红了,“老子在意大利租界里猫着,连意大利领事见了我都得喊一声‘汤公’。他姓王的一个狗屁特务头子,也敢动我汤家的人?”
汤玉林这辈子什么没见过?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
他怕过谁?
当年小日本几十万关东军打到热河,他都没怕过——他只是没打赢罢了。
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特务,骑到他脖子上拉屎,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当天下午,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就跟疯了似的在天津卫的大街小巷里横冲直撞。
汤玉林先是杀到了东北军旧部在天津的联络点,把桌子拍得山响,把事情原原本本吼了一遍。
接着,他又挨家挨户,去拜访了几个同样在天津当寓公的北洋老军头。
这些人虽然没了兵权,但在军政两界盘根错节,说句话比报纸头条还有分量。
晚上,汤玉林在惠中饭店摆了一桌,把天津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请了个遍。
席间,他三杯老白干下肚,借着酒劲,把孙女被绑的委屈,把王举人这个名字,又翻来覆去地骂了十几遍。
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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