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大公报》、《益世报》好几家报馆的总编辑,桌上都多了一份没有署名的匿名信。
信里的内容写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复兴社天津站站长王举人,指使手下,于意大利租界绑架热河前主席汤玉林之六岁孙女,勒索赎金五万大洋。信中甚至详细指明,这笔钱一半充作站内经费,另一半由王举人与华元楼掌柜杜原新私分。
几个总编辑看完信,脑门上全是冷汗。
这种材料,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登。
得罪复兴社,跟在脖子上拴根绳,自己往房梁上踢凳子没区别。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消息不敢见报,却能在私底下流传。
报馆的记者、编辑,哪个不是人精?
尤其是在梁承烬的人暗地里鼓动下,嘴巴上说着“不敢登”,转头就在饭局牌桌上,把这当成最劲爆的内幕消息添油加醋地讲出去。
不出两天,整个天津的军政圈子,从市长公署到警察局,从海关衙门到税务分局,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都听说了这件事。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摇头,叹息世道浇漓,人心不古。
有人拍桌,痛骂国民政府用人不当,养虎为患。
更多的人,是揣着手,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最坐不住的,是天津市公安局的刘局长。
他跟汤玉林是老交情,早年在东北军一个锅里搅过马勺。
这事传到他耳朵里,刘局长气得把手里的紫砂壶都捏出了汗。
他不是气王举人胆大包天,是气这事办得太糙,太不上台面,简直是给整个官场丢人。
刘局长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拿起电话,一个长途直接打到了南京。
他没打给戴笠。
他直接把电话打进了军事委员会办公厅主任的官邸。
消息,就这么插上翅膀,飞到了委员长的办公桌上。
……
而风暴的中心,天津站据点,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梁承烬从头到尾,没露过半点声色。
这三天,他甚至比平时更“安分”,每天准时到办公室报到,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召集下属开会,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日常的情报搜集工作。
表面上,外面那场滔天大祸,跟他梁承烬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只有钟定北和赵简之,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根点燃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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